“这等人,满口仁义道德,实则误国误民。”
“他们哪里是栋梁?分明是蚀空了大唐根基的蛀虫!”
“而且是那种把自己吃得脑满肠肥、却把江山吃得千疮百孔的恶虫!”
“骂得好。大唐,就是亡在这群虫豸手里的。”
刘靖满意地点了点头,继而残酷地撕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
“黄巢起兵,刀锋所过之处,这帮只会吟风弄月的才子除了跪地求饶,可有一人能提刀护民?”
“诗赋写得再锦绣,能让地里多打一斗粮吗?能让咱们的火炮打得更准吗?能挡得住北方朱温的铁骑吗?”
说着,他走到书架前,反手抽出一本蒙尘的《九章算术》,“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了案头那本被供奉着的《论语》之上。
尘埃飞扬。
“故此,我欲设‘三级四试’之法!”
“院试,考识字断文与基础算学,务求务实;乡试,加考策论与《唐律疏议》,务求知法!”
“会试乃至殿试,考治国安邦之实策,务求经世致用!”
“最要紧的是——所有考试,一律‘糊名’!不问门第高低,不看行卷虚名,只看卷面分数!”
“哪怕是贩夫走卒之子,只要有真才实学,我也敢让他穿这身官袍!”
“我要的,不是高高在上做文章的‘圣人’,我要的是能俯身泥潭干活的‘俗人’!”
“至于骂名?”
刘靖冷哼一声,眼中燃烧着两团幽暗的野火。
“等咱们的火炮轰开洛阳城门的时候,等咱们治下的粮仓堆到发霉的时候,这天下的读书人,只会跪在地上,求着学这些‘屠龙之术’。”
青阳散人死死盯着那本压在《论语》之上的算术书,呼吸渐渐急促,眼中的光芒越发炽热,甚至带着几分颤抖的兴奋。
他读了一辈子书,太清楚这一巴掌拍下去的分量。
这拍碎的不仅仅是孔孟之道的独尊,更是世家大族几百年来赖以垄断朝堂的根基。
这才是他追随的主公!
这才是敢把这浑浊乱世捅个窟窿、再造乾坤的真豪杰!
良久,青阳散人深吸一口气,猛地整肃衣冠,退后半步,朝着刘靖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大礼,长揖到地。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与豪迈:“主公既有此等吞吐天地的气魄,欲为这乱世换个活法,贫道又惜什么羽毛?”
“这离经叛道、得罪天下儒生的恶人,便由贫道来做!”
“这第一把火,贫道定帮主公烧得旺旺的,定要把那些腐儒的遮羞布,烧个干干净净!”
……
翌日清晨,一场大雪覆盖了豫章郡。
刺史府门前的八字墙上,刚刚张贴出了一张巨大的榜文。
墨迹未干,却像是一团火,在凛冽的寒风中烧得滚烫。
榜下,围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站在最里面的,是一群衣衫褴褛、冻得瑟瑟发抖的寒门读书人。
而在外围,停着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那是洪州的世家子弟。
“没有诗赋?帖经也删了?”
魏三挤在最前面,满是冻疮的手指悬在榜文前,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是个考场老手了,前两年节帅在歙州开科举,他每一次都背着干粮步行几百里去考。
那会儿虽然节帅仁义,早已实行了“糊名”阅卷,断了世家的行卷路,可考的毕竟还是文章策论。
那些世家子弟从小有名师教导,引经据典信手拈来,他这种野路子书生,拼了命也写不过人家,只能一次次落榜。
可今天,这天变了。
“你们看清楚了没?这上面写着,院试考‘算学’,乡试考‘律法’!”
“而且……而且算学与策论同分!”
魏三猛地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同伴,声音发颤。
“什么?算学同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这一次的骚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以前虽然糊名,但考的是诗赋文章,咱们哪比得过钟家那些少爷的家学?”
旁边一个落魄书生激动得脸皮涨红。
“可现在考算账、考律条!大家都没学过,都是从头学起!”
“甚至咱们天天帮人算账写状纸讨生活,这手艺比他们还熟!”
“对!这才是真的一样!这次是真的有机会了!”
魏三死死盯着那榜文,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他不需要再为此前的“才疏学浅”而自卑,因为节帅把考题,改成了他们这些穷人也能懂的活计。
“荒唐!”
外围的马车上,钟家少爷钟文掀开车帘,一脸的嫌恶与不可理喻。
他本以为凭借家学渊源,即便糊名也能像前几次那样稳中,没料到刘靖竟然改了考题。
“算学?那是商贾算计的琐事;律法?那是刀笔胥吏干的贱业。”
钟文跳下马车,指着魏三等人冷笑。
“堂堂读书人,不考圣人文章,去学这些奇技淫巧?刘使君这是把科举当儿戏,把我们当工匠使唤!”
若是往常,魏三听到这般呵斥早就退缩了。
但今天,看着榜文上那行“算学同分”,他心中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
他没有退让,而是直直地迎上了钟文的目光。
“钟少爷,以前在歙州,你凭着家学渊源压了我一头,我认。”
魏三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但今天这榜上写的是实务。你会算粮草转运的损耗吗?你背得全《唐律疏议》的刑名吗?”
钟文一愣,随即大怒:“你个穷酸,也配问我?”
“我不配问你,但考卷配。”
魏三挺直了脊梁,虽然衣衫褴褛,气势上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