斤两,自问实力还不如危全讽。
如今危氏兄弟一死一擒,连信、抚二州那样坚固的地盘都被刘靖像吃豆腐一样吞了下去。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的处境极其尴尬。
为了争夺地盘,他那亲哥哥卢光睦正带着虔州的主力在攻打潮州,跟岭南的刘隐打得如胶似漆,根本抽不出身来回援。
若是刘靖这时候携大胜之威,挥师南下,他拿什么挡?
拿脑袋挡吗?
“使君,使君稍安勿躁。”
一旁的胡床上,坐着一位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文士。此人轻摇羽扇,神情虽凝重,却还算镇定。
正是卢光稠的姑表兄,也是他的首席谋士,谭全播。谭全播虽然身着文士袍,但手掌宽大,指节粗壮,显然也是个练家子,文武双全。
“稍安勿躁?火都烧到眉毛了!刀都架在脖子上了!”
卢光稠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面如土色,抓着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那刘靖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他既然拿了抚州,还能放过我虔州这块肥肉?下一个就是我了啊!”
谭全播沉吟片刻,缓缓道:“使君勿忧。刘靖此番出兵,打的是‘吊民伐罪’和替卢元峰报仇的旗号。”
“危全讽那是自己找死,给了刘靖口实。如今危氏已灭,刘靖若再攻虔州,便是师出无名。以刘靖目前展露出的手段来看,此人极重名声,应该不会贸然行此不义之举。”
“名声?”
“名声?”
卢光稠惨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表兄啊,你糊涂啊!如今这世道,礼乐崩坏,哪天不是你杀我我杀你?”
“拳头大就是硬道理,谁还管什么师出有名无名?万一他刘靖是个不讲究的,不宣而战,直接杀过来,咱们难道就伸着脖子让他砍?”
谭全播眉头紧锁,手中的羽扇停了下来。
他也知道卢光稠说得在理。
乱世之中,寄希望于敌人的道德,那是最愚蠢的行为。
他必须想出一个办法,给刘靖一个“不能打”的理由,或者说,一个台阶。
良久,谭全播的目光忽然落在卢光稠身后那幅并未挂出来的家谱草稿上,眼睛猛地一亮。
“有了!”
“使君,那刘靖不是一直高举汉家大旗,自诩汉室宗亲,要匡扶社稷,效仿昭烈帝刘备吗?”
卢光稠一愣,没好气道:“是又如何?那是他往自己脸上自抬身价,借着死人的名头以此邀名罢了!这年头,姓李的都说自己是李唐宗室,姓刘的都说是汉室后裔。至两汉至今,打着刘家旗号之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端着这个架子,他得演这出戏!”
谭全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压低声音道:“使君莫忘了,您祖上是谁?”
“我祖上?”卢光稠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咱们卢家世代居于虔州,往上数也就是个土财主……”
“哎呀!使君糊涂!”
谭全播一拍大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往上数!往上数几百年!咱们是范阳卢氏的旁支,那汉末大儒卢植,便是咱们的老祖宗!”
卢光稠眨了眨眼,一时没转过弯来:“卢植?这我自然知道,那是咱们卢氏的门面……可这跟刘靖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谭全播兴奋地站起身来,挥舞着羽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卢植……可是汉昭烈帝刘备的授业恩师啊!”
“他刘靖既然要当汉室忠臣,要学刘皇叔,那咱们就是他先祖恩师的后人!”
“这层关系虽然远了点,大概有八百里那么远,中间隔了几百年……”
“但只要咱们把姿态做足了!咱们是长辈的后人,是有传承的!”
“使君这就备上一份厚礼,以前辈后人的身份,去‘祝贺’他平定叛乱。信中言辞要恳切,要透着一股子亲热劲儿!”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是欺师灭祖不得!”
“他刘靖只要还想要那张‘仁义’的皮,只要他还想招揽天下的读书人,就绝对不好意思对‘恩师’的后人动刀子!”
卢光稠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能行吗?”
这……这也太荒唐了吧!
如此牵强附会、生拉硬扯地攀亲,简直是厚颜无耻到了极处!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谭全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使君,成不成无妨,主要是诚意。只要礼物够重,姿态够低,这亲戚……他刘靖捏着鼻子也得认!”
卢光稠咬了咬牙,在这生死存亡之际,脸面算个屁。
只要能保住脑袋,别说卢植,就是认刘备当祖宗也行!
“准了!”
他一脸肉痛地挥手,声音都在发颤:“来人!开库房!”
“把那尊三尺高的波斯红珊瑚树,还有那箱南海合浦的大珍珠,都给我装上!”
“还有,去把我那几幅阎立本的真迹也拿出来!那是我的心头肉啊……罢了罢了,都拿去!”
“去给刘使君……不,给我的‘好世侄’送去!就说世叔卢光稠,遥祝他旗开得胜,匡扶汉室!若是有空,定要来虔州一叙叔侄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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