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子渗人的寒意。
“袁袭。”
“你说得对。”
“我是三军主帅,不是市井匹夫。”
他猛地调转马头,背对那座城池,背对那颗头颅,不再看一眼。
因为他怕再看一眼,心里的野兽就会再次冲破牢笼。
“回去。”
“传我军令。”
“全军修整,打造发石车。”
“明日起,不攻城。”
“只向城内抛射书信。细数危仔倡弑兄、篡位、诈降之罪。”
说到这里,刘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股森然的杀机。
“告诉城内百姓,只诛首恶,余者不问。”
“我要让危仔倡看着,他引以为傲的毒计,是怎么变成勒死他自己的绞索。”
此话一出,柴根儿跟人纷纷大惊,不可置信道:“刺史……”
刘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寒铁相击,每一个字都砸在众将心头。
“这是军令!”
这四个字,如同四根钉子,死死钉在地上。
但大军并没有立刻安静下来。
那股子冲天的杀气和惯性,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前排的几个牙兵,眼珠子赤红,手里的横刀还在微微颤抖,似乎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冲出去。
“哐当!”
不知是谁,愤恨地将手里的盾牌重重砸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污泥。
紧接着,是粗重的喘息声,那是几千条儿郎在强行压抑着愤怒。
柴根儿的嘴唇蠕动了几下,猛地咬紧,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那是他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不服”给咬碎了咽下去。
最终,他狠狠一拳砸在自己掌心,指骨发出脆响,单膝跪地,头颅重重垂下。
“末将……遵命!”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哗啦——”
甲叶碰撞声连成一片,数千将士齐齐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酸的憋屈。
“末将遵命!”
随着军令下达,原本杀气腾腾、即将如洪水般淹没临川城的歙州大军,竟真的在号角声中缓缓后撤。
如潮水退去,只留下一地令人窒息的肃杀。
城楼之上。
那种病态的狂笑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断了脖子,戛然而止。
危仔倡死死抓着垛口,指甲崩断在青苔里。
退了?!
怎么可能退了?!
“刘靖!!你看不起我?!”
危仔倡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羞愤而变了调,尖锐得刺耳:“你装什么圣人?!”
“你的大将被杀了!头都被挂起来了!你都不敢攻城?!”
“回来!给我回来啊!!”
他疯了似的拍打着城墙砖。
见此,周围士兵眼中流露出几分庆幸和疑惑。
危仔倡这个赌徒猛地转过身,脸上强行挤出一狂妄的笑,指着刘靖退去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吼道。
“看见了吗?!他们跑了!!”
“刘靖就是个懦夫!他没粮了!他怕了我们临川的城防!”
“我们赢了!只要守住,他们迟早得饿死在外面!”
他疯狂地挥舞着手臂,试图用这拙劣的谎言去填补人心上的裂痕。
可是,并没有多少人欢呼。
寒风吹过,家主们低着头,士兵们面面相觑。
在他身后。
原本已经瘫软在地的陈泰、李元庆等世家家主,此刻看着那一幕,眼神变了。
他们看到的不是刘靖的软弱,而是令行禁止的可怕。
一支在暴怒中还能听从号令、说退就退的军队;一个在杀将之仇面前还能保持绝对理智的主帅。
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但也正因为这份可怕的理智,让他们看到了一线生机。
“还有机会……只要不跟着危仔倡发疯,还有机会……”
陈泰哆嗦着嘴唇,低声喃喃。
既然刘靖没疯,那就说明,这临川城里的人,未必都要给危仔倡陪葬。
只要……只要把那个“首恶”交出去……
几位家主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虽然谁都没说话,但那眼神中流露出的意思,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微妙起来。
危仔倡猛地回过头。
虽然家主们立刻低下了头,掩饰住了眼中的异样,但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种微妙的气氛变化。
人心,散了。
危仔倡的笑声回荡在城头,显得格外凄厉和空洞。
他看着那些眼神闪烁的家主,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他知道,光靠谎言是骗不住这些老狐狸的。
“来人!”
危仔倡猛地拔刀,刀尖直指陈泰等人的鼻尖,厉声道。
“如今刘靖虽退,但围城之势未解!为了防止奸细作乱,自即日起,临川全城军管!”
“陈公、李公,你们各家的部曲、家丁,全部打散编入我的牙军,由赵副将统一指挥!违令者,以通敌论处,斩立决!”
陈泰等人面色大变,这是要明抢兵权啊!
没了私兵,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可看着周围杀气腾腾的危家亲卫,他们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颤抖着拱手应诺。
“怎么?不情愿?”
危仔倡看着他们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突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摸出一枚沉甸甸的镏金铜虎符,在手里抛了抛。
那金属撞击的声音,在死寂的城头显得格外刺耳。
阳光下,那枚虎符泛着幽冷的光泽,背部刻着一个清晰的“抚”字,周围还有一圈复杂的云雷纹。
陈泰的瞳孔猛地一缩,失声叫道:“这……这是大帅的贴身虎符?!怎么会在你手里?!”
李元庆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们都认识这东西,这是危全讽从不离身的信物,见符如见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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