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颜青也倒在沙发上沉沉地睡了过去,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多日的紧绷在这一刻有了松懈。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闷闷的手机震动在茶几上炸开。
颜青也睫毛轻颤,混沌的意识被从深海处拉上岸边。
她指尖摸索着抓住手机,来电显示没有备注,是一串数字,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颜青也撑着沙发坐起身,嘴唇紧抿,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将手机贴近耳边。
“喂。”声线很低,有些喑哑。
“你要查的事情有眉目了。”那边传来一道模糊的男人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字字清晰。
“十五分钟后老地方见。”
“好。”挂下电话后,颜青也换了一身全黑衣服,拿起车钥匙火速出了门。
——
城郊一处偏僻空地。
颜青也刚坐进副驾驶,对方给她递过来一包封闭的牛皮文件袋:“李艳偷情的照片和财产转移的证据都在里面,还有,我查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你打开看看。”
男人带着墨镜和口罩看不出面容,半年前颜青也委托私探开始秘密调查程家的事,这么多年她没有忘,也不会忘。
颜青也快速解开缠绕的白线,就像这些年心中难以解开的结。
入眼的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约莫四十岁,明亮的眼睛弯如月牙,嘴角噙着一抹温润的笑,眼尾微微上扬。一头秀发挽成低盘发,气质优雅温婉。
颜青也喉结滚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她不敢多看,指尖颤抖着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入衣袋,像对待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仿佛那不是一张照片,而是一段不容沾染半分尘埃的过往。
最上面的是一打以各种角度偷拍到李艳和高松还有私约男模的猎艳照片。
照片里那张刻骨铭心的脸有了些许岁月的痕迹,午夜梦回里狰狞扭曲的模样,被一层层医美和科技狠活强行抹平,僵硬得毫无生气。
可无论她怎么变,就算是烧成灰烬,颜青也能一眼认出她。
下面是一摞厚厚的财产转移明细,紧接着,一只透明证物袋里,静静躺着一张单薄的近乎脆弱的纸,标题黑色加粗写着医学亲子鉴定书。
颜青也心头微疑,指尖捏着纸张,逐字逐行地看下去。
直到目光钉死在最后一行:
程思思与高松,血缘关系匹配度99.99%。
颜青也瞳孔骤然一缩,全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冻结凝固,脑袋一阵嗡鸣,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泛白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越收越紧,直至将薄薄的纸边捏出褶皱,几乎要揉碎。
身旁的男人显然很满意她这副崩溃的模样,语气慢悠悠,带着几分戏谑:“惊喜吗?记得加钱。”
“程思思一毕业就被安排进了润华集团,性子跋扈得很,程鹤年现在正给她挑联姻对象呢,打算坐稳自己的位置。”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润华内部盘根错节,水太深,不是我们这种私家侦探能碰得动的。想要动程鹤年,除非——”
“除非什么?”
颜青也周身的温度骤降,寒气逼人。一想到这些年自己承受的一切,到头来竟如此可笑、如此可悲,眼底翻涌着几乎要烧穿一切的怒火。
“除非你能找到与他实力相当的人脉,或是足够硬的靠山,一点点蚕食,一步步瓦解他。”
这句话像一盆冰冷刺骨的水,当头浇下。
颜青也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一言不发。
对她而言,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这些年她拼命赚钱,也只能从这些细枝末节里搜集证据。程鹤年早在外公去世后,就吞并了所有股份,将产业牢牢攥在手里。润华再怎么经营平平,也不是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能撼动的。
良久,她才艰涩地开口:“钱一会转到你账上。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说完她推开车门,快步消失在夜色里,不一会,汽车引擎轰然启动,一道车灯划破寂静的郊野,转瞬即逝。
颜青也刚进家门,再也支撑不起摇摇欲坠的身体,直直地跌躺在地上。
黑暗中,窗外彻底沉进墨色中,只有一点模糊的光线稀疏地漫进房间。
颜青也借着月色掏出口袋中的照片,看着照片上女人温柔的模样,再也忍不住放声哭嚎起来。
她无力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缩成一团,将照片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泪水像喷涌的泉水一串串从眼尾滑落,一路蔓延隐入秀发中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转成一声声呜咽,压抑又凄厉,断断续续,仿佛每一声都是对母亲无声的倾诉。
自从死里逃生后,她没再回过海城。
李艳当年把母亲的骨灰一把扬尽,她在这世上,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被碾得粉碎。
这些年,她活得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苟活着,每到夜深人静想妈妈时,连一抔土、一炷香、一个可以祭拜的地方都没有。
随着时间的流逝,记忆里母亲的眉眼也一天天模糊下去。
李艳坏事做绝,自从嫁进程家后,把母亲有关的一切全部摧毁得干干净净。
仅剩这一张照片,是她踏遍波折才寻回来的唯一念想。
这叫她如何不恨!!!
哭到脱力后颜青也摇摇晃晃站起身,走进卧室,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备好的相框。她指尖轻颤,温柔地将照片仔细装好,擦了擦落在上面的泪渍。
自此往后,她有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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