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七天,陈墨过着一种割裂的生活。
白日里,他是青云宗最不起眼的杂役,佝偻着腰在灵田间除草,动作迟缓,气息微弱,偶尔咳嗽两声——完美的伪灵根伤患形象。赵铁山来巡视时,他低着头,声音谦卑;孙彪找茬时,他默默听着,不反驳半句。
只有林小树偶尔能从他眼中看到一丝异样。
“陈师兄,你好像……不太一样了。”某日午休时,林小树偷偷说。
陈墨正用竹筒喝水,闻言顿了顿:“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林树歪着头,“就是感觉……你没那么怕了。以前赵管事看你一眼,你手都会抖。现在……”
现在陈墨看赵铁山的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想通了而已。”陈墨放下竹筒,“怕也没用,不如省点力气。”
林小树似懂非懂地点头。
他当然不懂。
因为陈墨的“力气”,都用在夜里了。
每夜子时,当杂役院鼾声四起,陈墨便会在硬板床上闭目凝神,运转大梦导引术。幽脉三十六窍早已贯通,如今灵气在体内运转一个周天,只需半盏茶时间。
然后,意识下沉,穿过黑暗,抵达那片永恒的山水画卷。
三星残月,飞瀑流泉,青莲浮水,仙鹤掠空。
“大梦仙缘”四字悬于天穹,墨迹中似有流光游走,比七日初见时更显灵动。
陈墨已不再为这景象震撼。他径直踏上光桥,走入古阁,盘坐于青蒲团上。蒲团前的墨砚还在,砚中墨汁恢复了七日前的高度,漆黑如渊。
“先试代价。”
陈墨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那是原主攒了三年才攒下的十七枚铜钱之一,青云宗外门最廉价的交易货币。
他将铜钱放入墨砚。
滋。
铜钱触及墨汁的瞬间,表面迅速发黑、锈蚀,三息后化作一滩黑水,融入墨中。而砚旁的青石板上,缓缓浮现字迹:
凡铁一枚,可抵梦中一时辰寿元。
然物有品阶,墨有偏嗜。凡物十不抵一,灵物一可当十。
陈墨了然。
梦中寿元虚无缥缈,但若能以实物替代,自然最好。只是这墨砚挑剔得很,凡铁十枚才抵一个时辰,而灵物……他哪来的灵物?
“先看看阴风洞的其他信息。”
陈墨再次割破指尖,滴血入砚。
这一次,他问的是“赵铁山的修为破绽”。
墨汁沸腾,黑雾凝聚成赵铁山的虚影。虚影体内有数道光点流转,代表灵力运行路径。而在胸口膻中穴、左肋第三骨两处,光点晦暗不明,运转至此必有一丝滞涩。
画面旁浮现注解:
炼气四层,主修《厚土诀》(残)。
破绽一:三年前执行任务时左肋中过‘寒蛛毒’,虽解毒,但经络留有暗伤,每逢阴雨天气灵力运转滞涩三成。
破绽二:贪恋口腹,丹田有浊气淤积,膻中穴灵力运转不畅。若以锐金之气突袭此穴,可引其灵力逆冲,轻则重伤,重则修为尽废。
代价:现实三日精血亏虚。
字迹浮现时,陈墨已感觉浑身发冷,眼前发黑。他强撑着记下所有信息,待画面消散,立刻盘膝运转导引术。
月华涌入,却如杯水车薪。
“这代价……一次比一次重。”陈墨咬牙坚持。
足足两个时辰,那种虚脱感才稍稍缓解。他看向墨砚,砚中墨汁又浅了一分——看来“窥真形”消耗的不只是他的精血,还有墨砚本身的“墨”。
“不能再轻易用了。”陈墨做出判断,“至少在找到补充墨汁的方法前,要谨慎。”
他转向阁中另一物。
那是七日来新出现的——蒲团左侧的墙壁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幅壁画。壁画极简,只用墨线勾勒出一片荒原,荒原上有九块乱石,石旁歪斜插着一柄断剑。
壁画旁有题字:
心猿意马,第一试。
破此关,可开‘藏墨阁’一隅。
陈墨凝视壁画七日,始终不得其门而入。今日他状态稍复,决定再试。
他走近壁画,伸手触碰。
指尖触及墙面的刹那,整个人如被无形之力拉扯,眼前一花,已置身于壁画之中!
荒原,乱石,断剑。
天是暗红色,无日无月,唯有九颗血色星辰悬于天际,排列成诡异阵型。风卷着沙砾刮过脸颊,带着真实的刺痛感。
“不是幻象……”陈墨握了握拳,体内灵气流转正常——这方空间似乎能容纳真实肉身,或者至少是肉身的投影。
他走到那柄断剑旁。
剑身锈迹斑斑,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硬生生崩断。剑柄缠着的兽皮早已风化,一触即碎。陈墨弯腰欲拾,指尖距剑柄三寸时——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自荒原深处传来!
大地震颤,沙尘暴起。陈墨猛然后撤,只见一头庞然大物从沙暴中冲出:高逾三丈,形如巨猿,通体赤红毛发如火燃烧,双目如两轮血月,獠牙外露,涎水滴落处,地面嗤嗤作响。
最骇人的是,这巨猿脖颈上拴着九条粗大锁链,每一条都连接着一块乱石——正是壁画中那九块石头!
“心猿……”陈墨脑中闪过壁画题字,心中凛然。
巨猿显然被锁链禁锢,活动范围仅限于九石之间。但即便如此,它一臂扫来,也足以覆盖方圆十丈!
陈墨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然而脚步刚动,他就发现自己跑不快——不,不是跑不快,而是这荒原的重力异常。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中,需用尽全力才能迈出。
而身后,锁链哗啦作响,巨猿已扑至!
生死关头,陈墨反而冷静下来。七日来在梦境中修行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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