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赵铁山站在门外,灰袍上沾着晨露,脸色在微光中显得阴沉。他身后站着两名执法堂的弟子,皆穿青纹劲装,腰佩长剑,神情淡漠。这种阵仗,不像是送杂役去值守,倒像是押解囚犯。
“陈默,收拾东西。”赵铁山声音不高,但院里其他杂役都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墨早已起身,床铺上只放着一个薄薄的灰布包裹——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以及夹层中藏着的符箓、符笔、定星盘。月魄石贴身藏着,养魂丹揣在怀里。
“赵管事。”他拎起包裹,走到门口。
赵铁山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寻找恐惧或慌乱,但只看到一片平静。这平静让他有些不舒服,冷笑道:“阴风洞虽是苦差,却也藏着机缘。三十年前吴渊执事便在洞中得了造化,你若机灵,未必不能活着出来。”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院里谁都听得出其中的恶意。吴渊执事确实进过阴风洞,也确实得了机缘——但那机缘是三十年后才被人发现的尸骨和遗物。
“弟子明白。”陈墨低头。
“走吧。”赵铁山转身,两名执法弟子一左一右夹着陈墨,朝外门深处走去。
天色渐亮,晨雾未散。穿过杂役院、灵田区、外门弟子居所,越走越偏,渐渐连路都荒了。两侧古木参天,枝桠交错,遮天蔽日,林中偶尔传来不知名鸟兽的啼叫,尖利瘆人。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峡谷。
谷口立着一块残破石碑,碑上刻着三个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的字:阴风洞。碑旁草丛中散落着几具兽骨,骨头发黑,显然死去多年。
“就是这里。”赵铁山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一枚黑铁令牌,抛给陈墨,“洞内有三处值守点,每隔三日需点燃‘驱煞香’。这是令牌,凭此可出入洞口禁制——不过,进去容易,出来嘛……”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昭然若揭。
陈墨接过令牌。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青云”,背面刻着“镇守”,边缘已有锈迹,显然有些年头了。
“进去吧。”赵铁山挥手,“记住,值守期为三个月。三月期满,若还活着,宗门自有奖赏。若死了……”他顿了顿,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宗门也会给你家里发抚恤——如果你有家人的话。”
陈墨没应声,拎着包裹,转身走向谷口。
谷口有淡淡的光膜,是简易禁制。他将令牌贴在光膜上,光膜如水波荡漾,裂开一道人形缺口。他迈步穿过,身后光膜瞬间闭合,将赵铁山等人隔绝在外。
谷内温度骤降。
明明已是初夏,此地却如深秋,寒气透骨。更诡异的是,风中带着某种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像女人低泣,又像野兽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墨运转大梦导引术,幽脉中月华灵气流转,驱散寒意。他展开定星盘,注入灵力——指针起初乱转,数息后指向峡谷深处。
“灵气最盛处……”陈墨收好罗盘,沿着峡谷向内走。
谷道狭窄,两侧石壁高耸,其上布满青黑色苔藓,滑腻湿冷。地上散落着碎石,碎石间偶尔能看见锈蚀的兵器碎片、破碎的瓦罐,甚至几块发黄的人骨。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天然石窟。
石窟高约三丈,宽五丈,深不见底。洞口上方垂着几根钟乳石,末端滴着水珠,落地处凝结成薄冰。洞内幽暗,只有洞口透进的一点天光,勉强能看清十步内的景象。
洞口左侧的石壁上,凿出一个小小神龛,龛中供着一尊石像——面目模糊,似佛非佛,似道非道,表面布满裂纹。神龛前有个石制香炉,炉中积着厚厚的香灰。
“这就是第一处值守点。”陈墨放下包裹,从怀中取出三支暗红色的线香。
这是临行前杂事堂发的“驱煞香”,据说以赤阳草、朱砂等阳性材料制成,点燃后可驱散阴煞。但陈墨拈起一支细看,香体粗糙,用料低劣,效果恐怕有限。
他点燃一支,插入香炉。
线香燃起,冒出的烟是淡红色的,带着一股刺鼻的药味。烟雾散开,周围空气中的呜咽声似乎弱了一丝,寒意也略有消退。
“聊胜于无。”陈墨不再理会,开始探查石窟。
按照吴渊手札记载,阴风洞分三层。第一层是外围洞窟,阴煞最弱,但范围最大,有三处值守点。第二层是“九曲廊”,通道错综复杂,阴煞渐浓。第三层才是“煞池”所在,即九阴聚煞阵的核心。
他现在在第一层的最外围。
陈墨走到洞口,看向深处。黑暗如墨,以他炼气五层的神魂感知,也只能探入二十丈——再往里,便被一股粘稠的阴冷力量阻隔。
“阴煞已经浓郁到能干扰感知了。”他心中凛然,从包裹中取出一张匿气符贴在身上,又贴了一张轻身符,这才迈步深入。
洞窟内岔路极多,有的通向死路,有的盘旋向下。石壁上不时能看到前人留下的刻痕,多是“到此止步”“危险”之类的警示,字迹大多模糊。偶尔还能看见几具骸骨,有的完整,有的散碎,衣物早已腐烂,身旁或许落着锈蚀的兵器、破损的储物袋。
陈墨没有贸然动这些骸骨。阴煞侵体而亡的人,骸骨上可能残留怨念或煞毒,触碰不祥。
他按照定星盘的指引,选择灵气最盛——实则是阴煞最浓的路径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较大的洞厅。
厅中央,倒着一具完整的骸骨。
骸骨呈盘坐姿势,身上的青色道袍虽已腐朽,但还能看出是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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