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低吼越来越近。
司遥握紧手中的尖石,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洞口。
火堆只剩最后一簇跳动的火苗,微弱的光照不出三尺远。
黑暗里,两点幽绿的光亮缓缓浮现。
是狼。
一头灰毛杂乱的独狼,低伏着身子,从洞口的裂缝处挤了进来。
它的鼻翼急促翕动,循着弥漫在山洞里的血腥味,一步一步逼近。
司遥的瞳孔骤缩。
她没有退。
身后是昏迷不醒的宋棠之,她退无可退。
她用空着的那只手飞快地从即将熄灭的火堆里抽出一根还燃着火星的木棍,用力吹了两口,火苗重新窜了起来。
“走!”她挥动火把朝狼的方向猛劈过去。
火光晃了狼一下,它往后退了半步,喉咙里发出更加暴躁的低吼。
但它没有走,饥饿让它的眼睛愈发贪婪。
司遥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冷。
冰水泡过的身体早就没剩多少力气,光是握住石块就已经耗尽了全部的意志。
狼绕着她缓慢地踱步,试探着寻找进攻的空隙。
它很聪明,知道火是危险的,所以一直在等。
等她力竭。
等火灭。
司遥咬紧后槽牙,将火把在身前划了一个半弧,逼退了狼的又一次试探。
她的余光扫向身后。
宋棠之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紧皱着眉头昏迷不醒。
火把上的火苗越烧越短。
木棍的末端已经烧到了她的手指。
灼烧的疼痛让她闷哼了一声,手指条件反射地松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
狼扑了上来。
灰色的身躯直直撞向司遥的胸口,巨大的冲力将她整个人掀翻在地。
火把脱手飞出,落在地上彻底熄灭。
山洞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而司遥的后脑勺重重磕在石头上,眼前一阵发黑。
锋利的狼爪已经撕开了她的左臂。
撕裂声伴随着剧痛同时传来。
她感觉到皮肉被利爪翻开,温热的血从伤口涌出来,浸湿了整条手臂。
疼。
疼到骨头缝里。
司遥咬牙死死忍住,没有叫出声。
她右手死死攥着那块尖锐的石头,照着狼的眼睛狠狠砸了下去。
石头擦过狼的眼角,划开一道血口。
狼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暂时松开了她的手臂。
司遥趁这一瞬翻身爬起来,踉跄着退到宋棠之身前,将他死死护在身后。
左臂已经使不上力了。
整条手臂从肩膀往下全是血,袖子被撕得稀烂,露出里面血淋淋的伤口。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但依然牢牢盯着前方那双幽绿的眼睛。
狼舔了舔嘴角的血,重新压低身子。
这一次,它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
浓重到呛人的血腥味灌入鼻腔。
宋棠之的意识从无尽的黑暗中被猛地拽了出来。
视线还没来得及聚焦,他就看见了眼前那道单薄的背影。
她跪在他面前,左臂无力地垂着,血顺着指尖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滩血,右手握着一块沾满血的石头,挡在他和一头饿狼之间。
那背影瘦得不成样子,可她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那里,一寸不让。
宋棠之的瞳孔猛地缩紧,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匕首还在!
狼已经起跳了。
宋棠之瞬间坐起,一把揽过司遥的腰将她扯到身后。
匕首出鞘的声音短促而凌厉,匕首精准地没入狼的咽喉。
热血喷涌而出,溅了他满脸满身。
狼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山洞里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宋棠之甩掉匕首上的血,转过身来。
火堆虽然灭了,但洞口透进来的微光足以让他看清司遥的模样。
她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左臂的衣袖已经被撕得不剩几块布,露出的伤口触目惊心。
三道深深的爪痕从小臂一直延伸到手腕,最深的那一道已经见了骨,白色的骨头在血肉中若隐若现。
而她的右手还死死的攥着那块石头,手指僵硬的掰都掰不开。
宋棠之喉结滚了滚,一步直接跨到她面前蹲下。
“手给我。”他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哑。
司遥抬起头,视线涣散的看着他。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下来,无声地没入颈侧的血污里。
“宋棠之。”她的声音轻得快听不见了。
“我这只手……是不是废了。”
宋棠之的动作顿住。
“是不是……以后再也画不了画了。”
她的嘴唇在颤,不知道是因为疼的还是冷的。
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恨和怨,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
画是她最后的东西了。
是她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唯一还能证明自己活过的东西。
宋棠之的心猛然一紧。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
而是伸出手,将她整个人捞进了怀里。
动作太大扯到了后背的伤,他闷哼了一声,眉头紧拧,但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些。
他扯出干净的布带,一圈一圈地缠绕上她血肉模糊的左臂。
她的手在抖,他的手也在抖。
他缠得极慢,极轻。
每绑一圈,他就停下来看一看她的脸色,生怕弄疼了她。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份小心。
司遥靠在他的胸膛上,耳朵贴着他的心口。
那颗心跳得又快又重,带着滚烫的温度,一下一下又一下,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她垂下眼。
睫毛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
宋棠之将最后一个结系好,低头看着怀里安静到不正常的人。
她闭着眼,呼吸浅的几乎察觉不到。
“司遥。”
他哑着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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