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急诊室灯火通明。
缝合手术并不复杂,但因为伤口较深,需要局部麻醉。
“伤口很深,肌肉层受损,需要立刻进手术室清创缝合。”医生的话简洁而清晰。
手术室的灯亮起。
原溯被拦在了门外。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在等待。
“那个……你要不要先去清理一下?”
一个小护士实在看不过去,递给他一包湿纸巾,“伤者没事,医生在缝合了,没伤到大血管。”
原溯僵硬地接过纸巾,低声道了句谢。
他去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狼狈不堪。
脸颊上有原鸿铮溅上的血点,衣服上是大片暗红的血迹,那是蒲雨肩膀上的血。
他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双手。
他用力地搓洗着,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肤被搓得通红,直到指缝里再也没有一丝红色的痕迹。
水流从淡红变回澄清,旋转着流进下水口。
原溯大口喘着气,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
他闭了闭眼,任由冷水冲刷着滚烫的脉搏,试图让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脏冷却下来。
差一点。
就差一点,这双手就握不住她了。
手术进行了一个小时。
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蒲雨被推出来的时候,左肩已经包扎好了。
厚厚的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衬得她的脸色愈发苍白。
麻药还没过,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
“伤口处理好了,没有伤到要害。”医生摘下口罩,对原溯说,“但是失血不少,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注意别让伤口感染,按时换药。”
原溯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来。
“她……没事了?”
“暂时没事了。”医生说,“住院观察几天,如果没发烧没感染,就问题不大。”
医生安排了单人病房留院观察。
这一夜,南华的冬夜格外寂静。
蒲雨躺在床上,手上输着液,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原溯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彻夜未眠。
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所有,就这么一遍又一遍地看。
看她的眉毛,她的睫毛,她的鼻梁,她的嘴唇。
这是他差点失去的珍宝,是她用命换来的失而复得。
凌晨五点多。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病房里的光线从清冷转为柔和。
蒲雨醒了。
睫毛颤了颤,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原溯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反应,倾身过去,声音轻得怕惊碎了什么:“醒了?是不是不舒服?伤口疼吗?”
蒲雨摇摇头,视线逐渐聚焦,看清了他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和眼底那片青黑。
“水……”
原溯立刻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温度,然后用棉签一点点润湿她的嘴唇,再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几口。
温水入喉,蒲雨的精神稍微好了一些。
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原溯,第一句话问的是:
“那些人……抓起来了吗?”
“抓了,都在公安局里。”
原溯放下水杯,替她掖好被角,为了让她安心,说的特别仔细,“原鸿铮涉嫌诈骗、故意伤害,赵老板涉嫌聚众赌博、放高利贷。警察说证据确凿,判刑只是时间问题。”
“还有那个签名,”原溯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周律师说法律百分百不支持追偿,我不需要承担那些债务。”
蒲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弯起眼睛,虽然脸色苍白,笑容却明媚得像窗外的晨光:
“真好。”
“阿溯是真的自由的了。”
原溯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她没扎针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蒲雨忽然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纠结,手指在他掌心里挠了挠。
“那个……原溯。”
她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点心虚,“你不需要承担那些……但是……你得帮我还债。”
原溯一愣,眉头瞬间皱起:“怎么回事?谁找你麻烦?”
“不是……”
蒲雨有些心虚地不敢看他,“我为了装成富家千金去钓赵老板,还有拿去当诱饵的现金……都是我跟岁岁她们、还有预支稿费借来的。”
她吞吞吐吐地开口,声音越来越小:
“我借了好多好多钱……都没还呢。”
原溯怔了怔,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融化了,变成了滚烫的爱意。
“多少?”他问。
“八万。”蒲雨伸出两根手指,又觉得不对,变成了八,“整整八万块呢。”
是她省吃俭用攒了好多年的全部身家,是她为了“钓鱼”借来的所有钱。
对于还没有正式工作的大学生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她不知道原溯会怎么反应。
会生气吗?会觉得她傻吗?会说她不该这么做吗?
她等了几秒。
然后,她听见原溯的声音。
“嗯。”
就一个字。
蒲雨抬起头,看向他。
原溯喉结滚动,眼眶有些发热。
他反手握紧她的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
声音低沉而郑重:
“我还。”
“八万也好,八十万,八百万也好,我都还。”
他看着她,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和庆幸:
“以后赚的每一分钱都给你,好不好?”
蒲雨看着他认真的样子,鼻尖一酸,却故意吸了吸鼻子,娇气地说:
“那你可要努力了,那八万块还要算利息的。”
“好,多少都行。”
“你……你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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