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然家是镇上一栋两层的小楼,一楼是粮油店,二楼是她们住的地方。
因为要进货卖货什么的,所以装了座机电话。
蒲雨按照杂志上的号码拨过去,响了七八声才有人接。
“喂,你好,《青春文学》编辑部。”
是个年轻的女声。
蒲雨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成熟一些:“您好,我想咨询一下投稿的事……”
电话那头很耐心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稿子可以邮寄,就是比较慢,审稿周期大概半个月,如果采用会电话通知。也可以发电子邮箱——但电子邮箱需要去网吧或者有电脑的地方。
挂掉电话后,蒲雨心里既兴奋又忐忑。
“怎么样怎么样?”许岁然凑过来问。
“说可以试试。”蒲雨说,“但我得先写出来。”
“你肯定行!”许岁然用力拍拍她的肩膀,“我们小雨文笔那么好,作文每次都是范文!”
蒲雨有点紧张,不管怎样,得先把稿子写出来。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
蒲雨去修理铺的时间明显变少了。
以前她总是待到天黑,原溯催她走才走。
现在基本是写完当天的作业,待不了一会儿就急匆匆地收拾书包回家。
“我先走啦,原溯,拜拜。”
每次都是这句话。
原溯看着她收拾书包的背影,原本拿在手里准备递给她的热水,又默默放回了桌子上。
他什么也没问,依旧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只是在她离开后,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手里拿着螺丝刀,久久没有动作。
那种熟悉的、被抛下的孤寂感,似乎又重新在冬夜里悄无声息地滋长起来。
稿子写得很不顺利。
蒲雨写了撕,撕了写。
她写小镇的雨,写巷口的梧桐树,写奶奶的缝纫机声。
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是太幼稚,就是太矫情。
一周过去了,她才勉强完成两篇短篇。
她没有直接去邮局,而是有些忐忑地拿着稿纸去了办公室,找到了班主任程司宜。
“程老师,能不能麻烦您帮我看看这两篇稿子?”
蒲雨有些不好意思,“我想试着投一下稿,但是不知道写得符不符合要求……”
程司宜有些意外,接过稿子认真读了起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程司宜抬起头,眼里满是赞赏:“写得真好,小雨。尤其是这篇关于小镇的散文,情感很细腻,文字也很有画面感。”
“真的吗?”蒲雨眼睛亮了亮。
“当然啊,我们班该不会要出一个小作家了吧?”程司宜笑着打趣。
蒲雨脸红了红,小声说:“我打电话问过,好像审核很严格,不知道能不能过。”
“这种正规的杂志社是这样的,优中选优嘛。”
程司宜安慰道,“不过你别担心,我帮你多投几家试试。我有个大学同学刚好在南华日报的副刊做编辑,我帮你问问她,看看能不能走个推荐。”
“谢谢程老师!太麻烦您了!”
解决了投稿的大事,蒲雨心情轻松了不少。
放学后,她像往常一样去了修理铺。
原溯正在修一个旧收音机,看见她进来,只淡淡瞥了一眼,没说话。
蒲雨也没察觉他的低气压,拿出作业本开始写。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蒲雨。”
清朗温和的声音响起。
蒲雨抬头,有些惊讶:“班长?你怎么来了?”
宋津年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穿着整洁的校服,和这个充满机油味的小店格格不入。
“这是这几年的满分作文素材本,听许岁然说你着急用,我正好有一本整理好的,就给你送过来了。”
宋津年走进来,把本子放在她桌上。
蒲雨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岁岁说的?那明天上学给也行呀,怎么还特意跑一趟?”
“明天我要请假去市里一趟,怕你着急。”宋津年温和地解释,“问了许岁然说你在这儿,我就顺路过来了。”
“谢谢班长!这些对我真的很有用!”
宋津年点点头,目光越过蒲雨,看向了不远处正在低头忙碌的原溯。
原溯背对着他们,像是根本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宋津年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班里已经很少人记得。
原溯和宋津年曾经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他们在一起钻研物理,争年级第一,畅想未来。
后来原溯家里出事,自暴自弃,宋津年劝过,吵过,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便再也没说过话。
宋津年走后,修理铺里的气压明显低了下来。
原溯盯着桌上的作文素材本,眼神晦暗不明。
“你们很熟?”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蒲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宋津年。
“啊?也不是特别熟吧,就是班长和岁岁同桌,我去找岁岁的时候,偶尔也会听他讲几道题。”
“既然有年级第二给你讲题,还来我这儿干什么?”
这话里的酸味简直要溢出来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说,不该莫名其妙无理取闹。
可是看着宋津年和她站在一起,那样光鲜亮丽、那样般配,而自己满手油污,站在阴暗的角落里,那种强烈的落差感和占有欲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你这段时间总是不来这儿,就是跟宋津年在一起?”
他盯着她,语气咄咄逼人,像是在掩饰内心的不安。
蒲雨愣住了。
她这段时间不来,明明是在家赶稿子呀。
本来想解释是在写稿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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