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目看侍女,侍女轻咳一声,道:“这是我们二公子,名叫薛枋。”
钟遥很想说“这名字真独特,听着好像一条狗”。
她敢肯定,这位少年能自己无情地辱骂自己,可她若是敢开这个口,对方一定会暴跳如雷。
钟遥略微斟酌了下自己的处境,忍住了,温温柔柔问:“你大哥让你来找我做什么呀?”
薛枋道:“来看你死了没有!”
钟遥看出来了,这位薛二公子对她抱有很大敌意。
钟遥感觉莫名其妙,有点委屈,但仔细一想,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地仇视她,除非她招惹到了他,或者他府上,也就是说,那个凶脸男人真的尽全力地去帮助她了。
这么一想,钟遥心情一下转好了。
她看向薛枋的眼神都变得慈爱了,还耐心地回答他:“我好好的,不会死的,你不用担心。”
温柔的话语换来薛枋一记凶狠的目光,对方瞧着像是恨不得把她生吞了。
无缘无故被扯入可能会被灭门的灾祸中,凶一点可以理解。
钟遥十分体谅他的心情,继续问:“你几岁了?”
薛枋不理她了。
这让钟遥梦回山洞里与凶男人独处的时光,她开始觉得这个少年亲切,笑了笑,靠着床头拂开纱幔,轻声慢语道:“你与你兄长一样,都是人看着凶,实际上很善良……你能与我说说你兄长准备怎么做吗?”
“你不喜欢提你兄长,那你与我说说谢世子好吗?你见过他吗?”
“我没见过,不过我听说谢世子虽是武将,却长得文质彬彬,待人十分亲和……”
钟遥心说与她共患难的若是谢世子就好了,省去了这薛姓凶男人在中间一边强行报恩,一边挟恩相迫,事情能简单许多呢。
不过想也知道,这是绝不可能的。
钟遥没见过谢世子,但她的闺中密友见过,说谢世子俊美得不像话,眉眼中总带着笑,与人说话时跟春风拂面似的,让人脸红心跳,不敢与之直视。
据说见过他的人都很喜欢他,若非他不常回京,恐怕府中门槛都被前来提亲的人踏破了。
也是因为他,永安侯府那个谢老夫人再凶、说话再难听,京中妇人小姐们也总是凑上去讨好,都想跟他府上结亲呢。
钟遥不想,她跟她娘一样讨厌刻薄的谢老夫人。
她只想见见谢世子的风采,改日家中事了,好与小姐妹显摆一下。
“你也不喜欢提谢世子吗?那你与我说说你兄长喜欢什么,等事了回京,我好送些礼来答谢他。”
“银子?书画?还是玉石宝器?”
“你呢,你喜欢念书还是习武?”
“你兄长身手那么好,定是喜欢习武的,你与他一样吗?”
“不一样也很正常的,像我家里,我大哥喜欢念书,二哥就喜欢舞刀弄枪……”
“……”
“你能不能闭嘴!”薛枋终于忍不住了,大声道,“你烦死了!”
突来的呵斥让钟遥一僵,缓缓低下了头,她抓了抓腿上的床褥,看起来有些受伤。
陪同在旁的侍女有点看不下去,就要出声安慰,听见她小声道:“我才不烦呢。”
侍女一顿,再看她,见她抿着笑抬起脸,说道:“你年纪这样小,说话就这样不留情面,以后肯定没有姑娘家喜欢……”
原本板着脸一个人安静坐着的少年拍桌而起,怒瞪她一眼,甩袖走了,看样子是受够了她的废话。
他要走,谁也没法拦,更拦不住。
只是钟遥很奇怪,问:“他来找我究竟是要做什么?”
侍女也不知晓。
薛枋走后,钟遥疑惑了会儿,又跟侍女说了几句话,之后随着日光的湮灭,情绪渐渐被拉回爹娘身上,人也越来越忐忑。
忐忑没用,而且这里距离有至少大半天的路程,就算京城发生了什么大事,她也不可能立即得知。
但情绪哪里是能由理智控制的呢?
钟遥心神不安,脑子里一会儿是前些日子梦见的爹娘血溅三尺的骇人景象,一会儿是两个兄长被抽骨剥皮的惨状,间或有自己被通缉,荒野流浪的狼狈模样。
不对不对,薛大公子是好人,他答应了会帮她。
谢世子也是好人,他得报答薛大公子的恩情。
钟遥在心里念叨,念叨了不知多久,在侍女第五次催她饮了安神汤睡下时,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人闯了进来。
钟遥的脸唰的白了,颤巍巍道:“他没能解决,官兵来抓我了……”
侍女说了些什么,钟遥没听进去,她满心惶恐,惶恐的同时,绝望地想这样也不错,至少她能与爹娘死在一起,黄泉路上不怕被人欺负……
迷乱中,房门陡然被人推开,仓促又杂乱的脚步声到了近前,随着纱幔被人粗鲁地掀开,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声响起——
“我的儿啊!”
声音太过熟悉,钟遥茫然地从枕上抬起脸,望见了满脸心疼的妇人。
她愣了一下,眼泪不自觉地奔涌了出来,凄声喊道:“娘——”
钟夫人扑到床上想要抱住她,钟遥也想扑进她怀中,可背上的伤不允许,她动了一下就痛呼着趴了回去,钟夫人顿时不敢碰她了,伏在床榻边上连声让她不要乱动。
“乖女别怕,明日咱们就回家去,回去好好养着,过段时日就好了,往后再也不出去了……”
钟夫人话里全是后怕与惊悸,显然是知道了钟遥的遭遇,可钟遥还不知道她在京城发生了什么。
钟遥想问,可钟夫人这会儿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虚搂着她心疼地安慰,让她好好养伤,什么都不用担心。
泪水涟涟地说了没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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