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一声微弱的 “喵”,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李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大黄,叹了口气:“这猫,跟张奶奶感情太深了。”
“张奶奶…… 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清辞一边给大黄扎针,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他的动作很轻,很稳,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大黄只是瑟缩了一下,没有反抗。
“是个苦命人。” 李婶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今年七十了,老伴走得早,就一个儿子,张明远,在国外定居,好几年才回来一次。张奶奶一个人住,退休工资不高,却总舍不得花,攒着钱,给儿子儿媳买这买那。”
“大黄是三年前,张奶奶在楼下捡的。那时候,大黄还是只小奶猫,瘦得像根火柴,被人扔在垃圾桶旁边。张奶奶把它抱回家,给它喂牛奶,给它洗澡,给它起名字叫大黄。”
“从那以后,一人一猫,就成了伴。张奶奶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先给大黄煮小鱼干,然后去菜市场买菜。中午,她坐在藤椅上看电视,大黄就趴在她的腿上睡觉。晚上,她在阳台择菜,大黄就蹲在旁边,看着她,偶尔用爪子扒拉一下菜叶。”
“我们小区的人,都知道,张奶奶的命,是大黄守着的。有一次,张奶奶半夜突发高血压,晕倒在地上,是大黄抓破了纱窗,跑到楼下,对着我家的窗户拼命叫,我才发现不对劲,赶紧叫了救护车。”
“还有一次,张明远回来,说要把大黄送走,张奶奶第一次跟儿子红了脸,说‘你要是敢把大黄送走,我就跟你断绝关系’。张明远没办法,才作罢。”
林小满手里的动作顿了顿,眼眶有点红:“这么好的奶奶,怎么就走了呢?”
“突发脑梗,走得很突然。” 李婶的声音,也有些哽咽,“那天早上,我还看到张奶奶在楼下喂大黄,笑着跟我说,‘大黄今天胃口好,吃了两碗小鱼干’。结果中午,物业的人去敲门,没人应,撬开门一看,张奶奶已经倒在地上了。”
“她儿子儿媳赶回来,处理完后事,只呆了两天,就走了。临走前,连大黄看都没看一眼,就说‘这猫没人要,就让它流浪吧’。”
沈清辞的手指,停在了大黄的眉心。
他能感受到,大黄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悲伤。
它听懂了。
它知道,张奶奶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补液针扎好了,葡萄糖和生理盐水,顺着输液管,慢慢流入大黄的体内。退烧药也起了作用,它的体温,开始慢慢下降。
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林小满用毛巾,轻轻擦干了大黄身上的雨水,又用梳子,慢慢梳理着它打结的毛发。大黄的身子,渐渐放松了下来,它闭上眼睛,脑袋靠在诊疗台上,嘴里,还在小声地嘟囔着。
沈清辞坐在诊疗台旁,看着大黄。
他的指尖,再次轻轻落在大黄的眉心。
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
胸口的玉佩,突然微微发烫。
熟悉的眩晕感,传来。
这是通灵的征兆。
十年了,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感觉。
他的意识,穿过大黄的眉心,进入了它的意识世界。
那是一个温暖的世界。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在青石板路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三楼的窗户开着,张奶奶探出头,笑着喊:“大黄!回来吃饭啦!”
一只圆滚滚的小橘猫,从花坛里跳出来,朝着单元门跑去,尾巴翘得高高的,像一面小旗子。
客厅里,飘着葱花炒蛋和小鱼干的香味。张奶奶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碗里盛着热腾腾的小鱼干。小橘猫跳上藤椅,趴在她的腿上,小口小口地吃着小鱼干。
张奶奶的手,轻轻挠着它的下巴,笑着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阳台上。张奶奶坐在小板凳上,择着青菜,小橘猫蹲在旁边,用爪子扒拉着一片青菜叶,张奶奶假装生气地拍了拍它的爪子:“调皮鬼,这是给人吃的,不是给你吃的。”
深夜,窗外下起了雨。张奶奶躺在床上,小橘猫趴在她的枕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张奶奶的手,轻轻摸着它的背,小声地说:“大黄啊,你说,明远什么时候回来啊?”
“大黄啊,奶奶老了,走不动了,以后,就靠你陪奶奶了。”
“大黄啊,要是奶奶走了,你可怎么办啊?”
画面,突然变得灰暗。
单元门被撬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抬着担架,走了进去。张奶奶躺在担架上,眼睛紧闭,脸色苍白。
小橘猫 —— 不,是长大了的大黄,跟在后面,拼命地叫着,用爪子扒拉着担架,却被人推开了。
它追着救护车,跑出了小区,跑到了马路边,汽车的喇叭声,吓得它往回跑。
它回到单元门口,坐在台阶上,等。
一天,两天,三天……
张明远和刘曼回来了,他们穿着黑色的衣服,走进单元门,再也没有出来。
然后,他们走了,带着行李箱,钻进了出租车。
单元门,被锁上了。
大黄的世界,彻底黑了。
它坐在黑暗里,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奶奶…… 奶奶……”
没有人回应。
沈清辞的意识,从大黄的世界里,退了出来。
他睁开眼睛,眼眶,有些湿润。
胸口的玉佩,还在发烫,比上一次,烫得更明显。
他看向大黄。
大黄也睁开了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它看着沈清辞,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的 “喵”。
那是求救,也是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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