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走到石碑背面,运起灵力,以刀为笔,在石壁上刻下一行字:
“玄元历三千九百七十四年秋,青云宗外门弟子张良辰,蒙先贤遗泽,于此得《遁甲·休门》真传。此恩此德,没齿难忘。他日若有所成,必当重振遁甲道统,以慰先贤在天之灵。”
刻罢,收刀,后退三步,整衣冠,对着石碑深深三拜。
礼毕,他不再回头,转身踏入幽暗的洞穴。
洞穴依旧潮湿阴冷,石壁上凝结的水珠不时滴落,在寂静中发出“嗒、嗒”的轻响。但这一次,张良辰的脚步沉稳而坚定。他不再是一个仓皇逃命的弃子,而是身负古老传承的修道者。黑暗不再让他恐惧,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休门心法自行运转,灵力在经脉中潺潺流动,驱散寒意,增强目力。他甚至能清晰看见三丈外石壁上苔藓的纹路,能听见十丈外水滴将要落下的细微颤动。五感的提升,是实力增长最直观的体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天光——那是洞穴的出口。
张良辰加快脚步,来到洞口。拨开垂落的藤蔓,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适应了片刻才朝外看去。
洞口位于悬崖中段,距离崖顶至少还有三十余丈,崖壁近乎垂直,布满湿滑的苔藓。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幽谷,只有氤氲的雾气在谷中流淌。几只苍鹰在远处的山峦间盘旋,发出清越的鸣叫。
赵无极……应该已经离开了吧?
张良辰心中思索。以赵无极的性子,绝不会相信自己坠崖必死,定会派人下来查探。但一天一夜过去,若真有人下来,早该发现这处洞穴了。现在外面毫无动静,最大的可能是:赵无极认为他必死,已经撤离,或者……正在别处搜索。
“必须尽快离开。”他做出判断。
但怎么离开?往上,是自投罗网;往下,是未知深渊。
就在这时,掌心的龟甲再次传来温热。低头看去,龟甲纹路缓缓蠕动,最终形成一个向下的箭头,指向悬崖深处。
“你要我……下去?”
张良辰眉头微皱,盯着深不见底的幽谷,心中天人交战。但想到龟甲数次救自己于危难,他最终一咬牙:
“信你一次!”
他抓住洞口边缘一根足有手臂粗的古老藤蔓,用力拽了拽。藤蔓异常坚韧,表面布满厚实的苔藓,显然在此生长了不知多少年月。他不再犹豫,双手握紧藤蔓,身体探出洞口,双腿蹬住崖壁,开始一点点向下攀爬。
悬崖陡峭,很多地方根本没有落脚之处。他只能完全依靠双臂的力量,在藤蔓间交替下移。每下降一段,就要寻找新的、足够结实的藤蔓或岩缝。龟甲的指引在这个时候发挥了神效——它总能提前指出最安全、最省力的路径,避开那些看似结实实则腐朽的藤蔓,绕过那些隐藏着毒虫的岩缝。
即便如此,这依旧是一场对体力、意志和勇气的极致考验。
下方依旧深不见底,抬头望去,来时的洞口已缩成一个模糊的小点。他现在是真正悬在绝壁之上,上下无依,进退无路。
“坚持……张良辰,你要坚持住……”他咬着牙,用疼痛刺激快要涣散的意识,“养父在等你……赵无极还没死……你不能死在这里……”
靠着这股执念,他又向下攀爬了半个时辰。
就在体力彻底耗尽的前一刻,他的脚,终于踩到了实地。
那是一片倾斜的、铺满落叶和腐殖质的山坡。张良辰松开藤蔓,整个人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带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空气。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点,在他脸上跳跃。
他还活着。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条东西走向的狭长山谷,宽不过百丈,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峭壁,峭壁上爬满了各种藤蔓植物。谷中树木参天,多是生长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松、巨杉,树干上缠着厚厚的苔藓。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溪从谷中蜿蜒流过,水声潺潺,溅起细碎的水花。溪边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五彩斑斓,有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
与悬崖上的肃杀相比,这里静谧祥和得像是世外桃源。
张良辰在溪边清洗了伤口,又灌了几口甘甜的山泉水,体力恢复了一些。他沿着溪流向下游走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山谷看似平静,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妖兽潜藏。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树林掩映处,出现了一角翘起的屋檐。
那是一座木屋。
木屋依着一处小小的山坳而建,背靠岩壁,前临小溪,位置十分隐蔽。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但年久失修,已有多处坍塌,露出里面朽坏的椽子。墙壁是用原木搭建的,缝隙用泥巴糊着,泥巴早已干裂脱落。木门虚掩着,在风中微微晃动,发出“吱呀”的**。
张良辰放轻脚步,缓缓靠近。
推开木门,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屋内景象映入眼帘:一张用原木简单拼成的床榻,上面铺着厚厚一层干草;一张缺了一条腿、用石块垫着的简陋木桌;墙角堆着些早已朽烂的农具,还有一个裂了缝的陶罐。炉灶里积着厚厚的灰烬,旁边散落着几块焦黑的木炭。
这里显然曾有人居住,而且住了不短的时间,但至少已荒废了数年。
张良辰仔细检查了木屋的每一个角落。在床榻角落的干草下,他发现了一柄锈蚀严重的柴刀,刀柄上刻着一个模糊的“林”字。在墙角的陶罐里,居然还残存着半罐已经板结的粗盐。
“是山中猎户或采药人的临时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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