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树。
有什么好看的?
但她没问。
她安静地蹲着,不再说话。
火车驶过一座老旧的石桥。
陆振邦的目光落在桥墩上。
他认得这座桥。
1951年冬天,他跟着部队从这座桥上走过,一路向北。
那时候他还不到二十岁,扛着一杆比他矮不了多少的步枪,脚底磨出血泡的感觉现在还记得。
桥对面那片麦田,当年是一片焦土。
他亲眼看见一个班的战友,在冲锋时倒在那个位置。
最小的那个,刚满十七岁。
叫什么来着……
他记不起来了。
记不起来了。
三十多年,太久了。
陆振邦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潮意压回去。
窗外,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光芒铺满田野。
麦浪翻滚,炊烟袅袅。
如今的祖国,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只是那些和他并肩走过战火的人,再也看不见了。
一滴滚烫的液体,无声地滑过布满风霜的脸颊。
“您怎么哭了?”
一个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陆振邦猛地转过头,看见那个女知青蹲在那儿,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虎,瞬间暴怒。
“谁哭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她,“你他妈再敢吵我,我就把你从车上踢下去!”
女知青赶紧低下头,看自己的书。
那是一本《旅行家》杂志,内页密密麻麻做着笔记。
陆振邦喘着粗气,扭头继续看窗外。
但那口气已经泄了。
酝酿了一路的情绪,被这丫头一句话搅得烟消云散。
他烦躁地从兜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划着火柴。
烟雾升腾。
女知青被呛得轻声咳嗽起来。
陆振邦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斜眼瞥她,“受不了就回座位上坐着去。”
她捂着嘴,摇摇头。
“不走。”
陆振邦懒得再搭理她,自顾自抽着烟。
烟雾在车厢连接处缭绕,又被火车带起的风卷走。
他实在想不透这小丫头片子脑子装的什么。
现在的年轻姑娘都什么毛病?
非缠着他这么个糟老头子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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