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利。
长发只用一根墨玉簪子束起,泼墨至腰间,露出的眉如山川,目如朗月,唇薄而色淡。
一眼瞥来,目光好似寒潭静渊,世间万物不可入眼。
呼吸若闻间,男人话声幽微:“啧,没变。”
跟小时候一样,一如既往的长情。
也一如既往地不知回头。
还是那么软弱不中用。
不过想来也是,一个连摔碎的瓷娃娃都要仔细收集瓷片的人。
怎么能希望她因为稀里糊涂的一夜荒唐,就抛下不中用的丈夫呢?
这奢求,太过。
宁老太爷不敢细想没变的究竟是物还是人,只含混道:“此处老宅多年未有改动,想来景象也与陛下昔年所见别无二致。”
“呵。”
厉今安失声一嗤,指尖点在手腕间一颗米粒大小,用红绳穿过的青色玉珠上,凤眸微弯:“那太师呢?”
“数年过去,物是人非,太师的心意可曾变过?”
宁老太爷猛地一僵,挺拔的脊背微微向下佝偻:“陛下,老臣……”
“不过,”厉今安懒懒挑眉,“也不重要。”
他早年慢了一步,碍于伦俗言论,唯恐占欲伤了宁云枝分毫,不得已才百般隐忍,只敢在暗处贪望。
可沈言章既是不知珍惜,那这轮明月就该属于他。
迟了两年又如何?
他想要,便可夺得。
看到厉今安朝着自己走来,宁老太爷呼吸微窒,更加不敢抬头。
可自他的头顶却响起一道幽幽的低声:“太师切要珍重自身,务必长命百岁。”
“你要活着,活着看到最后。”
“睁大眼看清楚,朕是如何得偿所愿的。”
“现如今,你拦不住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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