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弱得像只蚂蚁。蚂蚁咬不死大象,只会被大象踩死。”
“我们要忍。要像海里的王八一样,把头缩进来,把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咽。我们要受得住这口气,要藏得住这股狠。然后,拼命地长本事,拼命地挣钱,拼命地把这艘破船修好。”
李沧海指了指门外那片漆黑的大海,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等到我们足够强的时候,等到我们手里有了家伙,有了底气,不用你去找他,我会亲手把这一巴掌打回去,连本带利,让他刘癞子跪在地上求饶。我要让他把吃进去的,连骨头渣子都吐出来。”
“你信不信哥?”
李沧海看着弟弟的眼睛,那是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都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李沧河抽噎了几声,看着大哥那肿起的半边脸和坚定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大哥的话虽然听着刺耳,虽然是在骂他,却像是一把火,点燃了他心底那快要熄灭的希望。
以前的大哥,遇到事只会叹气,只会低头。
现在的大哥,虽然也挨了打,虽然狼狈不堪,但他站得笔直,像是一座山,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那种感觉,叫安全感。
“哥……”李沧河抹了一把脸,狠狠地吸了一下鼻涕,像是要把所有的软弱都吸走,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信!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不闹了,我听你的!哪怕是去卖命,我也听你的!”
“好!”
李沧海站起身,感觉双腿有些发软,但他强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起来,把屋里的泥水扫一扫。把门板抬进来,今晚咱们先凑合挡一下。别让娘和秀英再受凉了。”
“哎!”李沧河答应一声,像个充满了电的马达,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开始忙活起来。
看着弟弟忙碌的身影,李沧海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个弟弟,虽然冲动,像是个炮仗,但那是还没有经过生活的毒打,也是因为心里有这个家,有这群亲人。只要好好引导,只要磨去那层浮躁,他就是这海上最锋利的一把鱼叉,是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秀英。”李沧海又喊了一声。
陈秀英连忙擦干眼泪,迎了上来,手脚还有些发软,“哎,我在。沧海,你……你喝口水。”
“把家里的那点红薯煮了,给爹和沧河吃。今晚咱们得熬夜,明天还有硬仗要打。”李沧海从怀里掏出那叠带着体温的大团结,也没数,直接抽了一半递给陈秀英,“这钱,收好。这是咱家的救命钱,也是买命钱。谁问都别说有,懂吗?”
陈秀英看着手里那些红彤彤的票子,手抖得差点拿不住。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沧海,像是不认识了一样:“这……这哪来的钱啊?你……你没去……”
“我没去抢,也没去卖命。”李沧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是让陈秀英安心的笑容,“这是我跟刘癞子赌来的。三天,三天后咱们连本带利还给他。这三天,咱们得拼命了。”
陈秀英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着丈夫那有条不紊的样子,原本慌乱的心也奇迹般地安定下来。她觉得,天虽然塌了,但好像被这个男人硬生生给扛住了。只要他在,天就塌不下来。
“嗯,我这就去。我藏好,谁也不给看。”陈秀英把钱贴身收好,转身去灶台忙活。
李沧海走到父亲身边,蹲下身,帮父亲重新整理了一下腿上的夹板。那是用两块烂木板绑的,简陋得很。
“爹,您忍着点疼。”李沧海轻声说道。
“大海没用……大海没用啊……”李大海老泪纵横,嘴唇哆嗦着,枯瘦的手抓着李沧海的手臂,指甲都陷进了肉里,“让你们受罪了……爹是个废物……爹该死啊……”
“爹,您别这么说!”李沧海反手握住父亲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您好好养伤,家里的事交给我。以前我是没长大,不懂事。现在我是这艘船的船长,您只管坐着就行。您只要好好的,就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李大海看着儿子那坚定的眼神,那眼神里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的孩子,而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颤抖着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哭声,像是释然,又像是托付。
安顿好父亲,李沧海走到那张破旧的方桌前,将上面的杂物扫到地上,点燃了那盏昏黄的马灯。
灯火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显得格外高大,甚至有些巍峨。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张之前画了一半的草图,又摸出那截短得捏不住的铅笔。
那是一张用铅笔在废纸上画出的图,纸张粗糙,甚至还有些发霉。但在李沧海眼里,那却是通往未来的藏宝图,是金光大道。
那是前世他在海上漂泊三十年,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用命换来的经验。那些只有在他脑子里才存在的暗礁、洋流、鱼道,此刻正在一点点变成纸上的线条。
那是这一世,他翻盘的唯一筹码。
夜深了。
风停了,雨也止了。外面的世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闷响,像大地的心跳。
破败的李家小院里,那一盏孤灯依然亮着,像是这黑夜里唯一的一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片贫瘠的土地。
李沧海坐在桌前,手里握着那截铅笔,在纸上飞快地画着、写着。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滴在纸上,晕开了一团墨迹,他却浑然不觉。
在他的笔下,一个个坐标,一条条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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