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嘱咐陈秀英看住弟弟,别让他乱跑。然后,他拿起那张画满线条和圆圈的草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衣兜里,那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他走出了那间压抑的土坯房,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空气。空气里,还有泥土的芬芳,那是新生的味道,也是血腥的味道。
“刘癞子……”
李沧海对着虚空,轻轻念出了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在他的舌尖上打了个转,像是一口毒酒。
这个名字,在白沙村,是所有渔民心中的噩梦。他是村里的恶霸,也是放高利贷的阎王。他手里有一支“打捞队”,其实是海盗的后裔,垄断了村里大半的渔获收购,还放高利贷盘剥渔民。他就像是趴在这个村子上的一只吸血蚂蟥,吸干了最后一滴血。
前世,李沧海一家就是被他活活逼死的。那种家破人亡的恨,此刻化作了最冷静的算计。
而今生,李沧海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拔掉这颗钉子。
至少,要让他暂时松口,露出破绽。
李沧海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那件旧衣裳上满是泥点和血迹,但他挺直了腰杆,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门。他的步伐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要去的地方,是村口的“聚香楼”。
那是刘癞子的老巢,也是白沙村最豪华的一家饭馆。在这个大多数人还在为温饱发愁的年代,那里天天飘着肉香,是权势和金钱的象征,也是无数渔民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低头的地方。
走在湿漉漉的村道上,偶尔有路过的村民看到李沧海,都像是见了鬼一样远远躲开。他们看到了他脸上的伤,看到了他那狼狈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同情,却没人敢上前问一句。甚至还有人眼神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似乎在等着看这场悲剧的结局。
这就是人性。
在这个贫穷闭塞的小渔村,善良是一种奢侈,明哲保身才是生存法则。李沧海不在乎这些目光。他的步伐坚定,眼神锐利。他现在不是那个李沧海,他是未来的海王。
很快,聚香楼那两层的青砖小楼就出现在眼前。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虽然白天没亮,但那股子奢靡的气息依然扑面而来,与周围低矮破败的土房格格不入。
此时正是饭点,楼里传出阵阵喧哗声和划拳声,还有女人娇媚的笑声,那是这死寂村庄里唯一的热闹。
李沧海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流里流气的看场子的人拦住了。
“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懂不懂规矩?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其中一个黄毛嫌弃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脸上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李沧海没动,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黄毛,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那种眼神太冷了,冷得让黄毛心里莫名一哆嗦,下意识地收回了手。
“让开。”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势,让那个黄毛愣了一下。
“找事儿是吧?我看你是皮痒了!”另一个看场子的人见状,立刻就要动手,挥起拳头就要往李沧海脸上招呼。
“慢着!”
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一个尖嘴猴腮的人走了出来,正是刘癞子的跟班猴子。
他一看到李沧海,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毒。
“哟,这不是李家大少爷吗?怎么着,刚才没被打够,又来给癞爷送钱了?还是想通了,要把那漂亮媳妇送来抵债了?”
“叫刘癞子出来。”李沧海淡淡地说道,直接无视了他的挑衅。
“嘿!你个穷鬼,癞爷的名字也是你叫的?”猴子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狠毒,“癞爷正在里面陪贵客喝酒,你算个什么东西?要滚赶紧滚,别在这晦气!”
“我不找他,我就进去找他。”
李沧海说着,就要往里闯。他知道,只有展现出足够的强势,才能让这些欺软怕硬的人闭嘴。
“反了你了!给我打!打断了腿扔出去!”猴子气急败坏,一挥手。
那两个看场子的人立刻冲了上来,带着呼呼的风声。
李沧海早有准备。他虽然在身体素质上不如这些混混,但他有脑子,有前世的格斗经验,更有那种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直觉。
就在第一个人挥拳过来的时候,李沧海不退反进,侧身躲过拳风,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同时,他猛地一脚踹在那人的膝盖窝上,角度刁钻,力道精准。
“咔嚓!”
那人惨叫一声,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第二个人到了。李沧海顺手抓起门边的一个板凳,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狠狠地砸了过去。
“砰!”
板凳四分五裂,木屑横飞。那人捂着胸口倒飞出去,撞在门框上,捂着胸口半天爬不起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也就是眨眼之间的事。行云流水,狠辣果决。
猴子傻眼了。他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懦弱无能的李沧海,竟然还有这一手,而且下手这么黑!
“你……你敢动手?”猴子指着李沧海,声音都在发抖,“这可是聚香楼!你不想活了?癞爷会杀了你的!”
“叫刘癞子出来。”
李沧海扔掉手里的破板凳腿,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依旧冰冷,仿佛刚才打倒两个人的不是他,“告诉他,我有话说。关于那三百块钱,还有那一笔大生意。”
“你……你有钱?”猴子眼睛一亮,贪婪的目光在李沧海身上扫视。
“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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