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裹着碎冰,刮在脸上像无数细针在扎。林越独自站在冰渊边缘,往下望去,眼底翻涌着与这极寒天气截然不同的灼热。冰魔虽被他以骨笛引动的寒气暂时镇压,可冰层之下,那股蛰伏已久的凶戾气息,却让他一瞬间想起了凡土城里那些刻在骨血里、挥之不去的旧怨。
这冰渊,是他挣脱命运的地方,也是他直面心魔的地方。
林越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支骨笛,笛身之上刻着的古老云纹,在凛冽寒气之中泛着一层淡淡的蓝色微光。这支骨笛,是他从凡土旧宅里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也是他能够引动北境寒气、掌控冰系力量的唯一凭依。从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开始,这支骨笛就陪着他一路走到这里,见证过他的狼狈,也见证过他的崛起。
可就在此刻,骨笛却在微微震颤。
那震动并非来自冰魔,而是一股极其熟悉、带着贪婪与刻薄的气息,正顺着冰层的缝隙一点点往上钻,像极了当年他还在凡土的时候,家中长辈堵在门口,死死逼着他交出所有积蓄、牺牲一切成全旁人的模样。
林越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慌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坚定。
他知道,那些被他亲手斩断的过往,从来都没有真正放过他。
它们跟着他一路逃到北境,如今又借着冰魔复苏的机会,化作无边怨念,想要把他重新拖回那个暗无天日的泥潭。
他深吸一口气,寒气顺着鼻腔涌入肺腑,却让他的神智越发清明。
“你们越是想压着我,我就越要站起来。”林越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撼动的意志,“我林越的命,从来都不是用来给别人做垫脚石的。”
话音未落,冰渊底部猛地传来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嘶吼。
整片冰层轰然震动,墨色的寒气雾气疯狂炸开,化作无数张牙舞爪、锋利如刀的冰刃,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林越直劈而来。冰刃之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怨毒气息,每一道都带着凡土那些人对他的压榨、指责与贪婪。
林越眼神一冷,不退反进。
他抬手将骨笛举到唇边,十指轻动,淡蓝色的寒气顺着笛身源源不断地溢散出来,在他周身迅速凝结成一层坚固而凛冽的防护罩。冰刃撞在防护罩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却连他半分衣角都碰不到。
“是执念所化的怨魂。”林越轻声自语,目光冷冽地望向冰渊深处,“你们以为,靠着这点东西,就能再困住我吗?”
他指尖在笛孔之上快速跳跃,悠扬却又无比凛冽的笛声,瞬间在整片冰原之上回荡开来。
笛声所过之处,那些裹挟着旧怨的冰刃纷纷崩碎,化作漫天细碎的冰晶,缓缓落在雪地之上。可冰渊底部的嘶吼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响,越来越疯狂。更多由怨念凝聚而成的虚影从雾气之中冲出,它们攀附着冰层,顺着笛声往上蔓延,一张张扭曲而狰狞的面孔,在寒气之中若隐若现。
“你是家里的长子,你就该让着弟弟!”
“你修炼有什么用,不如早点出去挣钱!”
“你逃不掉的,你一辈子都要为家里付出!”
“你敢不听家里的话,就是不孝,就是忘本!”
一句句刺耳的话语,如同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向林越的心口。
那些都是他曾经听过无数遍的话,是他午夜梦回都会被惊醒的噩梦,是他拼了命想要逃离的枷锁。
林越的笛声微微一顿,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是他年少时,拼了命攒下的修炼资源,被家人强行夺走,拿去成全别人;
是他第一次引动灵气、刚刚摸到修炼门槛的时候,被人故意破坏机缘,家人却只让他忍气吞声;
是他下定决心离开凡土那天,家中之人哭天抢地,说他要逼死全家人,可一转身,就拿着他留下的一切,去满足旁人的贪欲;
是他走后,邻里街坊的指指点点,是亲戚们的冷嘲热讽,是整个家理所应当地把他当成用来牺牲、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
这些画面,每一幕都痛入骨髓。
若是放在以前,林越或许会动摇,会难过,会委屈,会怀疑自己。
但现在,他站在北境冰渊之上,手握能引动天地寒气的骨笛,身具不属于凡土俗人的力量,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搓扁揉圆、连反抗都不敢的少年。
“我没有欠你们任何东西。”
林越的笛声骤然变得尖锐,如同破冰之剑,直冲云霄。他的眼底翻涌着怒意,却不再是被刺痛的脆弱,而是挣脱束缚的决绝。
“我从生下来的那一天起,就不是为了给你们当牛做马才活在这世上的!”
他猛地将骨笛向前一送,全身灵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淡蓝色的寒气瞬间暴涨,化作一条庞大无比、气势滔天的冰龙,带着震碎一切的力量,朝着那些怨念虚影直冲而去。冰龙所过之处,怨魂纷纷消散,冰刃尽数崩裂,连整片冰原都在微微颤抖。
可就在这时,冰渊底部突然爆发出一声更加凶戾、更加狂暴的咆哮。
冰魔残余的力量与凡土带来的旧怨彻底融合,化作一只遮天蔽日、覆盖整片天空的巨手,带着冻结一切的寒气,朝着林越狠狠拍落。那巨手之上,缠绕着数不清的负面情绪——贪婪、刻薄、控制、压榨、道德绑架,所有曾经压在林越身上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最直接的杀意。
林越抬头望去,面色平静,不见半分畏惧。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一道关卡。
跨过这一关,他就能真正斩断过去;跨不过,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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