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土,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捏了捏,“土是好的,温度也够,水也适中,这种子……怎么就是没动静呢?在南边,这‘紫玉茄’虽说娇贵些,可也不至于如此啊。”
沈清禾也百思不得其解。她种别的菜都顺顺当当,唯独这寄予厚望的新种子,给了她当头一棒。
“会不会是种子……路上受了潮,或者存放不当,失了活性?”她提出一种可能。
宋师傅摇头:“这种子我保管得极其小心,油纸封着,放在石灰缸里防潮。带来之前,还特意试过几粒,是能发芽的。”
两人对着几畦土,一筹莫展。暖棚里温暖如春,可心却有些发凉。投进去的银钱和期望倒在其次,关键是若这种子真种不出来,后续的计划就全打乱了。
“夫人,您看这样行不行,”宋师傅沉吟半晌,道,“咱们再等三天。若三天后还不出苗,我就把这土轻轻扒开,看看种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形。若是种子本身的问题,那……咱们也得认。我再想想别的法子,看能不能从南边弄到新种,或者,试试别的菜式。”
沈清禾点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接下来的三天,沈清禾几乎每天都往暖棚跑好几趟,恨不得眼睛能穿透泥土,看看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可那几畦苗床,依旧安静得令人心焦。
庄子里其他人也知道了“新种子不出苗”的事,气氛有些沉闷。赵伯和几个雇工私下里嘀咕,觉得夫人到底年轻,怕是让人用假种子骗了。这些话虽没传到沈清禾耳中,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笼罩在庄子上空。
三、池塘里的“新客”
育苗不顺,沈清禾便将更多精力放到了池塘上。开春后要放鱼苗,现在得把池塘彻底收拾好。
她让赵伯带人将池塘边缘用萧砚辞后来让人送来的青石板仔细砌好,又清了一次底,确保池水更清澈。还在池塘向阳的一角,用竹竿和苇席搭了个简易的小凉棚,夏天可以在这里歇息,看鱼。
这日,她正和春桃在池塘边清理去年留下的枯荷梗,忽然听见“扑通”一声轻响,像是什么小东西掉进了水里。
“什么东西?”春桃吓了一跳。
沈清禾循声望去,只见靠近岸边的浅水处,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水底似乎有什么黑影一闪而过,很快藏进了新移植的睡莲根茎丛里。
“好像是……青蛙?还是水鼠?”春桃不确定地说。
沈清禾摇摇头,青蛙和水鼠的动静不是这样。她蹲下身,仔细看着那处水面。过了一会儿,只见几尾不过手指长短、浑身黝黑、只有脊背上一道金线的小鱼,从莲根间灵巧地游了出来,在清澈的水里摆着尾巴,悠闲地觅食。
“是鱼!”春桃惊喜道,“池塘里自己长鱼了?”
沈清禾也笑了:“不是自己长的,怕是顺着溪水从上游溜进来的。这鱼我认得,叫‘金线鲃’,溪流里常见,长得慢,但肉质细嫩。没想到它们倒自己找来了。”
这几尾不请自来的小鱼,给因为育苗不顺而有些低落的沈清禾带来了意外的惊喜。她让春桃取了些碾碎的麦麸,轻轻撒在水面。小鱼们立刻聚拢过来,争相啄食,水面泛起细碎的波纹。
看着它们活泼的身影,沈清禾忽然觉得,生命自有其韧性和出路。种子暂时不发芽,或许是时机未到,或许是哪里不对。但总会有办法的。就像这几尾小鱼,不也找到了属于它们的池塘吗?
四、夜雨与破土
第三日夜里,下起了开春后的第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敲打着暖棚的苇席和油纸,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沈清禾睡得不踏实,心里惦记着苗床。天刚蒙蒙亮,雨停了,她便起身,轻手轻脚地来到暖棚。
棚内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植物生长的清新味道。她径直走到那几畦“紫玉茄”苗床边,蹲下身。
晨光微熹,透过蒙着水汽的油纸照进来,有些朦胧。她凑近了,仔细看去——
忽然,她的呼吸一滞。
在那深褐色的泥土表面,似乎……有几点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嫩黄色?
她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了些,几乎趴在了地上。
没错!不是幻觉!
在那细细的土缝间,几点顶着种壳、颤巍巍的嫩黄小芽,正努力地向上探出它们纤细的脖颈!虽然只有寥寥几株,且极其弱小,但它们确实破土而出了!
沈清禾的心跳骤然加快,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手拨开旁边的浮土,很快,又发现了另外几处同样顽强冒头的小生命!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她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
几乎就在她发现的同时,宋师傅也披着外衣匆匆赶来了,显然也是一夜惦记。
“宋师傅!快看!苗出来了!”沈清禾指着那几点嫩黄,兴奋地压低了声音。
宋师傅连忙蹲下,眯起老花眼仔细瞧了又瞧,脸上渐渐绽开了一个如释重负的、深深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出来了!好!好啊!”他连连点头,语气激动,“我就说,这种子没问题!怕是不服北地的水土,憋得久了点!这场夜雨来得及时,地气通了,它们就肯出来了!”
两人就着晨光,数了数,大概有十几株苗破土了。虽然比起播下去的种子数量,这出苗率低得可怜,但对于几乎要放弃希望的他们来说,这十几株嫩苗,不啻于绝境中的甘泉,黑暗里的曙光。
“得小心照料着,”宋师傅立刻进入了状态,“刚破土的苗最弱,受不得强光,也怕冷风。这油纸先别全揭开,留一层遮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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