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捧出一个油布包。
油布包得很仔细,边角都磨得发白了,上面还有几处深色的污渍,像是油渍,又像是血迹。老张捧着它走回灶前,在莫飞面前缓缓坐下。
“这是什么?”莫飞问。
老张没有回答,只是小心翼翼地解开油布。
一层,两层,三层。
最后一层油布揭开,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
封皮是粗糙的牛皮纸,没有字,边角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册子不厚,约莫二三十页,纸张泛黄,墨迹有些晕染。
老张双手捧起册子,郑重地递到莫飞面前。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因为激动。
“这是……”
莫飞双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封皮的瞬间,感受到一种奇特的粗糙质感。册子不重,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翻开看看。”
莫飞依言翻开第一页。
纸张泛黄,墨迹晕染,但字迹依稀可辨:
“布衣藏锋,以布为剑。不求剑气冲霄,但求心中一念。”
下面是小字注解:“余一生求索而记,天地剑道之终,剑在心,不在形。以布裹之,是为藏锋;以布为剑,是为无锋。无锋之剑,亦可斩断枷锁。”
莫飞呼吸急促起来,一页页翻下去。册子里记载的是一门古怪的剑术——以布裹物视之为剑,不重剑气入体,而重招式,似乎只要把剑招练到极致,便能破敌。招式名称也稀奇古怪:布衣遮体、缠丝绕、裁云断帛……每一式都有详细的图解和注解,字迹潦草却有力。
“这是《布剑术》。”老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沙哑,“创此术者,当年也是无名散修。这册子藏在藏书阁最偏的角落里,千年来没人动过。”
莫飞猛地抬头,眼眶发热:“您今早是去……”
“去藏书阁兑换了它。”老张点点头,昏花的老眼里闪着光,“这七十年来,我在万剑山攒了些‘贡献点’——杂役完成额外任务积攒的,可以换一些平常得不到的东西。这些年我攒的,加上昨天夜里把我那柄老剑当了换的,刚好够换这个,这本剑术适合你。”
“您把那柄剑当了?!”
莫飞的声音都变了调。那柄剑他记得,是老张年轻时用的,剑身已经磨损得厉害,剑柄处缠的布条都磨出了毛边。但老张一直舍不得扔,说是跟了他大半辈子,有感情了。
“一把破剑而已,留着也是生锈。”老张摆摆手,语气轻松,但莫飞看见,老人说这话时,目光下意识地瞟向墙角——那里原本放剑的地方,此刻空荡荡的。
莫飞紧紧握着册子,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他低下头,不让老张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那本薄薄的册子,此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里面装着的,是老张七十年的积蓄,是一把陪伴老人大半辈子的剑,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如山如海的恩情。
“别说那些没用的。”老张粗声粗气地喝到,但拍在莫飞肩上的手却很轻,“你的情况我清楚,前两关根本过不了,唯一的机会就是第三关比剑。但你现在练的那些剑招太死板,守关的弟子一眼就能看穿。这布剑术虽然偏门,但胜在剑招精妙,你若能练成,第三关或有一线希望。”
他顿了顿,昏花的老眼里透露着坚定:
“三个月。三个月后若你能有成,就去参加考核。若不能……咱们爷俩就下山,开个小饭馆,照样能活。”
莫飞用力点头,将册子紧紧抱在怀里。
他想起谢临渊的话——三天后辰时,断剑崖,有人会指点他剑术。
老张用三年积蓄换了剑谱,谢临渊欠下人情请来前辈指点。他们都用自己的方式,为他这个最没希望的人铺路,想到的都是同一条路——
第三关比剑,是他唯一的机会。
“老张头,”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我会练成的。一定。”
“好!这才像话!”老张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站起身,“行了,赶紧帮忙剥蒜吧。今天要炖三百斤肉呢。从今天起,你每天干完活就去后山练,膳房的事不用你操心。三个月后,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嗯!”
莫飞用力点头,将册子仔细收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然后搬了个小板凳坐下,开始剥蒜。
手指沾上蒜汁,辣辣的,有些刺鼻。但此刻这辛辣的味道,却让他感到无比真实。
阳光从门口斜斜照进来,照在他剥蒜的手指上,照在堆成小山的蒜瓣上,照在老人微微佝偻的背上。
空气里弥漫着骨头汤的香气、柴火的烟味、蒜的辛辣,还有那股淡淡的、万剑山特有的铁锈味。
——
日头渐渐升高。
膳房里蒸汽缭绕,肉香四溢。莫飞剥完蒜,又开始帮着切菜、烧火、刷碗。老张站在灶前,一勺一勺地搅着汤,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天色,嘴里念叨着:“该添柴了……火候小些……嗯,再炖一刻钟就能起锅了……”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热气腾腾的大锅里,骨头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飘出院子,飘向山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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