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公堂下面围了一群吃瓜群众,知县郭纲暗暗皱眉,可又没法下令清场。
本来前朝知县审案,是可以闭门清场的。但大明洪武初期,朝廷有新说法儿。
除了涉及女子贞洁、官员、谋逆等特殊案件,普通案件不得拒绝百姓围观。
朱元璋始终对官员们不放心,除了成立锦衣卫查探外,利用舆论压力震慑官员也是办法之一。
就算官员不怕舆论压力,看的人多,将来锦衣卫下乡访谈时,消息源也比较多。
郭纲一拍惊堂木:“堂下何人,何事击鼓,从实道来!”
秀才郭永和白飞金站在堂下,其他书生无免跪之权,都和杨成等人一样跪在地上。
不过书生们个个夹紧两腿,扭来扭去,跪姿显得相当古怪。
郭永使了个眼色,白飞金知道这种场合下,郭永身份特殊,不便首告,便夹着两腿挺身而出。
“县尊大人,我乃本县秀才白飞金。今日我等同窗好友,小聚欢饮。
结果在街上遇到这三个乡野村夫,不守礼数,出言羞辱我等。
这也罢了,他们竟然还悍然动手,殴打我等,导致刘子业重伤,我等也皆有伤在身。”
郭纲看向杨成:“被告何人,白秀才所告之事,你可承认?”
杨成摇头道:“小人杨家湾杨成,今日进城购物。他们酒醉挑衅,动手殴打我等。
我三人遵纪守法,并未还手。堂下百姓,都亲眼目睹,可为人证,大人不妨询问。”
这话难以驳回,郭纲看向堂下,语带威胁之意。
“可有人愿意为杨成作证吗?须知作伪证与案犯同罪!”
堂下百姓小声议论,似乎是杨成的名字让他们想到了什么,嗡嗡声一片。
郭纲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自己暗示到位,没人敢当这个出头鸟儿。
“既然无人为你作证,刘子业伤情一目了然,你难逃罪责……”
“小人等愿意为杨成作证!”
一个须发斑白的老头儿走出来,似乎是众人推出的代表。
郭纲压着怒气:“你是何人,表明身份!”
老人道:“小人是刘家湾人士,今日进城采买。堂下百姓中有小人的乡里,皆愿为杨成作证。
确实是书生们挑衅,且动手在先。杨成三人一直招架,并未看到动手互殴。”
郭纲沉吟道:“你刘家湾与杨家湾相邻,想来两村关系甚密,可算一面之词……”
堂下又走出一个老者:“小人是大柳村人,和村中几人在城中帮人盖房。
小人等愿意作证,书生们挑衅打人,杨成三人一直招架,并未还手。”
人群中还有几人,向前跨了半步,显然若知县仍不采信,就要接连站出来了。
郭纲眉头越皱越紧,这事儿不对劲。这样有弊无利之时,平时这帮草民绝不会如此积极出头的。
他的目光扫向师爷,奈何师爷是跟他一起来的,也并非本地人士,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时捕头凑到师爷身边,小声跟师爷说了几句话,师爷恍然大悟,立刻凑到郭纲身边耳语。
郭纲心中恼怒,白鹿山这厮,只让他震慑杨成,却没有告诉他杨成竟还有如此身世。
这种乡贤虽无功名财势,但处理起来颇为麻烦,更何况像杨成这种情况,更是特别棘手。
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郭纲一拍惊堂木,喝道。
“就算如众人所说,是书生们挑衅在线,但你三人并无伤痕,而这些书生……”
郭纲停住了,询问地看着白飞金,意思是你们口口声声说受伤,还说刘子业重伤,伤在何处?
白飞金神色尴尬,但不能不说:“大人,这厮下手阴狠,我等皆……这个私处受创。”
杨成冷笑道:“空口白牙,谁不会说。若真有伤,当堂验伤便是。
若真有伤,互殴之罪该打该罚,知县大人依法处置便是。”
挨打的书生们都怒不可遏,却没一个人肯脱下裤子验伤的。
就算可以到后堂由公差验伤,但看那些捕快们憋着笑的神情,书生们也是玩玩不肯的。
开玩笑,书生的私处岂是这些人随便能看的?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除了父母妻子,青楼知己,谁能随便看?
万一那些捕快扯老婆舌,把自己的大小长短,形状毛发描述出去,被人耻笑还在其次,还有极大的隐患!
不要以为这是笑话,在古代,私处的特征是断案很重要的证据!
曾有女子状告被人奸污,那人咬牙不认,官府一时也没有办法。
结果女子直接说出此人的锤棍之间有颗痣,官府查验属实,直接大刑伺候,打服定罪。
事情就此进入僵局,书生们无法证明受伤,百姓们又证明是书生挑衅在先。
最后郭纲只好草草结案:“双方街上偶遇,杨成身无功名,本当礼让秀才,有过在先。
书生们激于义愤,发生口角推搡。因双方各有过错,且均未受伤,本官判罚如下。
杨成有辱斯文,当略施薄惩,打十板,罚钱五百……”
众百姓心中叹气,却无可奈何。他们身为草民,已经仁至义尽了。
殴打之罪不成立,但有辱斯文这一条,类似寻啥滋啥,是读书人手中的万能帽子,随时可以扣下来。
杨成忽然自言自语道:“有辱斯文才挨十板子,罚五百钱,倒也不多。
可我若没记错,今年是乡试之年吧。当今朝廷抡才大典,据说不但重文才,更重人品。
如果百姓只因在路上见到官员之子没行礼,就被官员打板子罚钱。
不知这事儿传到府城,乡试主考官作何感想?传到京城,朝廷又作何感想啊。”
郭纲一愣,脸色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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