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垂涎不已,“老翁,让我看一眼呗,没见过好玩意儿呢。”
翁植没心情搭理他,收起玉坠,心不在焉地瞥向厉长瑛。
厉长瑛目光灼灼地看锅,比干正事都专注,提醒:“面熟了吧。”
泼皮一下子收回注意力,筷子夹起一根面,掐断,“熟了!”
小山拿了碗筷过来,盛出来的第一碗面,率先递给了厉长瑛。
泼皮也没有觉得不应该。
翁植看着这一幕,眼神闪了闪。
魏堇拜托时,口中说的是“二位”,实际上目光所及、拜下的方向对着的都是厉长瑛。
魏家人自打知道翁植和厉长瑛出现的前因后果,与厉长瑛接触后了解了她的心性,又有魏老大人的评价,明显更信任的,是厉长瑛。
泼皮、小山对她的畏也不是恐惧厌恶,更像是……敬畏和信服。
就连翁植……也是刚才才发现,他这么大岁数的男人,竟然不自知地对初相识、还削了他们一通的厉长瑛有些依赖。
她只是个十七岁的姑娘!
这实在不可思议。
为什么呢?
翁植若有所思。
绝不会是因为她有拔山盖世之本领,尚不知此,且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比她强的必然大有人在。
她还青涩莽撞,轻信于人,也并不圆滑,更没什么才学……
可是……
翁植目不转睛地看着厉长瑛,渐渐明晰。
她这个人,有如皎日,来去清白,以赤诚热烈之心行事,会让人觉得……前路尚有希望。
翁植想,魏老大人和他能在当下得遇厉长瑛,未尝不是承天之佑。
或许可以再振作一次……
“哇——”
小山突如其来的赞叹声打断了翁植的思绪。
翁植抬眼,浑身一滞。
厉长瑛饕餮似的,暴风吸入,三口一碗面便见了底。
小山和小月张大了嘴巴,满眼地崇拜,好能吃!好厉害!
厉长瑛神采飞扬地给两孩子展示她的空碗,又去盛第二碗。
泼皮则边警惕地盯视厉长瑛,边狼吞虎咽,大有一较高下之意。
翁植:“……”
无语的无以复加。
他活了快四十载,认识厉长瑛一日夜,无语凝噎的次数太高了些。
而就这功夫,厉长瑛第二碗又要见底了。
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女人。
怪不得她让泼皮全做了。
翁植吹胡子瞪眼,什么文人风雅,什么振作,且等下一次吧。
速度才是制胜的关键。
翁植也赶紧端起碗,筷子使出残影。
一大锅面,连汤带水,很快一扫而空。
长期饥饿,难得放开了吃,还是深夜饱食一顿,几人皆幸福满足地喟叹。
一夜安稳。
翌日一早,急促的敲门声敲醒了清晨。
厉长瑛早就起来准备离开,打开院门。
来人是个矮小的男人,拿了魏堇的好处找过来报信儿:“他说拜托的事情,今日就得兑现。”
厉长瑛和随后出来的翁植对视一眼,立即便明白,魏老大人……走了。
翁植霎时郁抑,强打起精神追问他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待到得知是在路上,便又追问方向。
而同一时间,厉长瑛进屋,干脆利落地一脚揣在他屁股上。
泼皮睡得正香,猝不及防地掉在地上。
厉长瑛直接安排:“赶紧去买办丧事要用的东西!还得有个板车。”
泼皮呆坐在原地,懈怠。
厉长瑛回头见此,皱眉。
泼皮一溜烟儿地爬起来,马上执行。
三个大人各自忙碌起来。
……
春行冬令,一片凄寒萧瑟。
城外荒芜的路上,尘土飞扬,一队人缓缓地移动,凄凄惨惨的呜咽传出来。
魏家的遗孀遗孤们低垂着头抹泪,女人哀哀地哭,小儿惶惶地啼,悲痛欲绝。
魏老大人身归泉世,却连一张草席都没有。
女人们连夜撕了里衣,也只能制成简陋的孝布,戴着身上。
最前方,魏堇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稳固地握着祖父的腿,背着祖父已无声息温度的尸身,无形的锁链捆绑住脚腕,长长地拖在地上,踽踽前行。
他面上苍白如纸,彻夜未眠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神情麻木,无悲无泣,唯有窒息感挤压着心脏。
比魏家人还多的士兵为了防止他们逃跑,分布在前中后。
荒林在侧,押送官厉声呼喝:“就扔在这儿,快点儿,别耽误赶路!”
队伍停了下来,哭声放大,越发悲凉。
怎么能就这样抛掷在荒野之地?
他们甚至跪在地上求情,哪怕只是给魏老大人留下一点身后的体面……
魏堇思考像是出了故障,背着人,一动不动地站着。
押送官不耐烦,手中的鞭子戳着魏堇的身体,骂道:“晦气!赶紧扔了!想挨打吗!”
魏堇挺直着背,仍旧不松手,仿佛一松手,魏家的脊梁便彻底折了。
押送官怒了,一脚重重地踹在魏堇的腿窝。
魏堇腿窝不受控制地弯折,又硬生生地挺住,直起。
押送官一脚一脚地踹过去,嘴里骂声不断,“死了人,耳朵也聋了吗!你跪不跪!你跪不跪!”
魏堇干瘦的手指紧紧地攥着祖父的腿,就是不跪,死也不跪。
押送官狠厉一笑,召来几个士兵,“他不是有骨气吗?你们帮他送魏老大人上路吧。”
士兵们听令,围上魏堇,有人扯着魏堇,有人扯着魏老大人的尸身,生拉硬拽。
魏堇早已虚弱不堪,任凭他一人,根本挣不过士兵们。
魏老大人的尸身被他们从魏堇背上撕了下来。
那个过程,仿佛皮肉生生从骨上分离,痛彻骨髓。
两个士兵抬着尸首,走向荒林。
“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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