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的肩胛。那人惨叫落马,又被死士拖走。
穆兰放下弓,声音沙哑:“传令,死守。天亮之前,城门若破,我穆兰提头去见陛下——不,去见娘娘!”
士卒们齐声应诺,士气大振。
城下,黑衣人的攻势更猛了。
城头,秦军死战不退。
血染红了城墙,染红了城门,染红了每一块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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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穆兰力竭欲倒时,城外的喊杀声忽然停了。
她猛抬头,向远处望去——
火光中,一队黑甲骑兵正从山道冲出,铁蹄如雷,长戈如林,直扑黑衣人的侧翼。为首那人,策马狂奔,手握秦剑,剑锋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是扶苏。
他身后,是三千锐士,是李信,是——芈瑶。
芈瑶坐在扶苏身后,双手环着他的腰,脸色苍白,可眼中全是杀意。她手中握着一颗白色的珠子,珠子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那光芒照亮了夜空,照亮了战场,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陛下回营——!”
“娘娘回城——!”
锐士们嘶声高喊,声震四野。
黑衣人大乱。
他们没想到扶苏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没想到芈瑶还活着,没想到那颗珠子——那颗传说中能解瘟疫、能灭蛊神的珠子——会在这时发光。
“撤!快撤!”有人嘶喊。
可来不及了。
三千锐士从侧翼杀入,像一把利刃,切开黑衣人的阵型。刀剑砍杀,长戈挑刺,铁蹄踩踏,那些刚才还在疯狂攻城的黑衣人,此刻像丧家之犬,四散奔逃。
穆兰站在城头,看着那队骑兵,看着马上那个身影,双腿一软,跪在血泊中。
“陛下……娘娘……”她喃喃道,泪流满面。
城下,那些还在撞门的行尸忽然静止,绿眼熄灭,一具接一具倒下,化作尘土。城头,染疫的百姓开始抽搐,七窍流血,眼看就要断气——
芈瑶手中的白色珠子光芒大盛。
那光芒穿透城门,穿透城墙,穿透每一间医馆的窗户,照在每一个染疫者的脸上。光芒所至,抽搐停止,流血止住,那些已经奄奄一息的人,竟缓缓睁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解药……是解药……”有老医官跪地痛哭,“娘娘取回解药了!”
城头城下,所有活着的人,全都跪了下来。
他们跪向那队骑兵,跪向那个策马狂奔的帝王,跪向那个坐在帝王身后、手握白色珠子的女人——大秦皇后,芈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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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策马至城下,勒马停住。
芈瑶从他身后滑下马,脚步有些踉跄,却强撑着站稳。她握着那颗珠子,走向城门,走向那些跪地的百姓,走向那些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染疫者。
“让开。”她轻声说,“让我进去。”
士卒们让开一条路。
芈瑶走进城门,走进城中的街道,走进那些挤满了染疫者的医馆。她走过的地方,白色珠子的光芒照亮每一个角落,驱散每一丝阴寒,抚平每一声呻吟。
她走到第一间医馆,把珠子浸入药罐中。珠子入水,水立刻沸腾,冒出白色的蒸汽,散发着浓郁的药香。她亲手舀起一碗药汤,端到一个三岁幼童嘴边,轻轻吹凉,喂他喝下。
幼童的母亲跪在一旁,浑身发抖,泪流满面,却不敢出声。
半刻钟后,幼童的烧退了,眼睛清了,呼吸稳了。他睁开眼,看着芈瑶,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娘……”
幼童的母亲扑上去,抱着孩子嚎啕大哭。
芈瑶站起身,走向下一个染疫者。
她一碗一碗地喂,一个一个地救,从深夜喂到黎明,从城东走到城西。扶苏一直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强撑的脚步,看着她一次次弯下腰,把药汤喂进那些素不相识的人嘴里。
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知道,这是她的选择。她是大秦皇后,也是医者。医者救人,天经地义。
天快亮时,最后一个染疫者喝下药汤,烧退了,眼睁开了,活过来了。
芈瑶站起身,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扶苏一把扶住她,把她拥进怀里。
“够了。”他在她耳边说,“你救够了。该休息了。”
芈瑶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喃喃道:“孩子……没事……”
扶苏的心猛地一揪。
他抱起她,向城中的府衙走去。身后,那些被救的百姓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哭喊声此起彼伏——
“皇后娘娘救命之恩,番禺百姓世代不忘!”
“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秦皇后,万民之母!”
芈瑶在扶苏怀里,听着那些声音,嘴角浮起一丝笑。
“扶苏。”她轻声唤。
“嗯?”
“你听到了吗……他们在喊……万民之母……”
扶苏低头看她,看到她苍白的脸上那一丝疲惫的笑,眼眶发烫。
“听到了。”他说,“你是朕的皇后,也是他们的母亲。朕……替你骄傲。”
芈瑶笑了,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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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内室,芈瑶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可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扶苏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李信站在门外,浑身缠满绷带,却不肯去休息。穆兰跪在院中,浑身是血,却不肯起身。
“进来。”扶苏的声音从内室传来。
穆兰起身,走进内室,跪在床边。
“臣……失职。”她重重叩首,“娘娘入山,臣未能护驾;城头血战,臣险些失守。请陛下降罪。”
扶苏看着她,看着她满身的伤,看着她眼中的血丝,看着她颤抖的肩膀。
“你守住了。”他说,“城未破,民未失,你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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