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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狗子说的那个“阎王”还躲在象郡的某个角落里,等着他去抓。
可下一秒,二蛋忽然拽住他的袖子,仰起那张七八岁的脸,用二十岁的眼神看着他,轻轻说了三个字:
“我见过。”
扶苏蹲下,与他对视。
“你见过什么?”
二蛋指了指象郡城的方向。
“阎王。他不在象郡。他在山上。有个山洞,里面全是药。他让我送过饭。”
狗子一把抓住弟弟的肩膀。
“二蛋,你说真的?”
二蛋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布。
布上绣着半轮残月,一滴血。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歪歪扭扭,像鸡爪子扒的:
“三日后,送药上山,误时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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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接过那块布,对着火光细看。
字迹和那块血写的木牌一模一样。
“三日后”是今天。
送药上山。
那个山洞里,有什么?
狗子道:“陛下,让小人去。小人认得路。”
扶苏摇头。
“一起去。”
狗子急了:“陛下!那是他们的老巢!肯定有埋伏!”
扶苏看着他,轻声道。
“朕答应过你,把那个院子烧了。一个活口都不留。”
狗子愣住了。
扶苏站起身,对亲卫道:
“挑五十个人,跟朕上山。剩下的人,留在这里,护着这些孩子和徐福。天亮之前,朕若回不来——”
他顿了顿。
“就告诉皇后,让她替朕把南征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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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比想象的更陡。
月亮被云遮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火把的光,照着脚下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路。
二蛋走在最前面,小小的身子灵活得像只猴子。
狗子紧跟在弟弟身后,眼睛一刻不敢离开。
扶苏走在中间,手按剑柄。
身后,五十个亲卫,鸦雀无声。
走了半个时辰,二蛋忽然停下。
“到了。”
扶苏抬头。
面前是一处断崖,崖壁上有个洞口,被藤蔓遮住大半。洞口有光透出来,昏黄黄的,像鬼火。
二蛋指了指那个洞口。
“就是那里。送饭送到洞口,有人出来接。不许进去。进去的,都死了。”
狗子攥紧弟弟的手。
“你在外面等着。哥进去。”
二蛋摇头。
“我进去过。我知道路。”
扶苏蹲下,看着他的眼睛。
“二蛋,告诉朕,里面有什么?”
二蛋想了想。
“药。很多药。还有笼子。笼子里关着人。”
他顿了顿。
“还有一个女人。很年轻。她不让阎王杀我。她说,这孩子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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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心里一动。
“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二蛋歪着头,想了很久。
“好看。穿的衣服,和您身边的人一样。”
和陛下身边的人一样?
那是——
扶苏霍然起身。
“冲进去。活的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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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
狗子拨开藤蔓,露出一条甬道。甬道两壁点着油灯,灯光昏黄,照得人影憧憧。
扶苏第一个冲进去。
甬道尽头是一扇门,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里面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满屋的药柜,从地上顶到天花板,一格一格的,上面贴着标签:“蚀骨”“忘忧”“断肠”“含笑”……全是毒。
屋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上堆满了瓶瓶罐罐,有的还在冒烟。
桌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狗子拔出刀,慢慢靠近。
那人忽然开口。
“来了?”
声音很轻,很淡,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狗子停住。
那人转过身。
一张脸,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嘴唇乌青——和地牢里那个徐福,一模一样。
可又不一样。
这个人的眼睛,是活的。
亮得吓人。
他看着扶苏,笑了。
“陛下,等您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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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盯着他。
“你是那个假的徐福?”
那人点点头。
“是我。”
“毒杀先帝的是你?”
那人又点点头。
“是我。”
“冯业是你杀的?”
那人笑了一下。
“是我让人杀的。那老东西发现了我们的秘密,不能留。”
扶苏握紧剑柄。
“那个组织,是什么?”
那人站起身,走到药柜前,从上面拿下一个瓶子,放在桌上。
“陛下想知道?”
扶苏没说话。
那人打开瓶塞,倒出一粒药丸,托在掌心。
“吃了这个,我就告诉您。”
扶苏看着那粒药丸。
黑乎乎的,泛着幽光。
那人笑道:“放心,不是毒。是让人说实话的药。吃了它,我问什么,您答什么。然后我再告诉您,那个组织是什么。”
狗子吼道:“陛下别信他!”
那人看了狗子一眼。
“狗子,你弟弟还在我手里。你忘了吗?”
狗子浑身一僵。
那人笑着指了指门外。
“二蛋没告诉你们吧?他每次送饭,都吃我给他的一粒糖。那糖里,有药。三天不吃,就会死。今天,正好是第三天。”
狗子脸色惨白。
那人看着扶苏,把药丸往前推了推。
“陛下,选吧。是您吃,还是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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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盯着那粒药丸。
烛火跳动,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你算错了一件事。”
那人眉头一皱。
扶苏道:“你算准了朕会来,算准了狗子会带朕来,算准了二蛋身上的毒。可你算错了——”
他伸出手,拿起那粒药丸。
“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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