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纲要写出来给朕看。记住,朕要的是一部宽和待民的法,不是一部杀人如麻的法。”
李斯伏地叩首:“臣遵旨!臣……臣以性命担保,绝不负陛下!”
扶苏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那卷竹简,朕让人放在你枕边了。下次再敢抱着它冲进火海,朕就把你绑起来,让皇后给你喂安神汤,睡上三天三夜。”
李斯一愣,随即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扶苏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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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夜风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扶苏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胸中积郁许久的那口闷气,终于散了一些。
他恨李斯吗?恨过。
但恨不能解决问题。杀了李斯,容易。可杀了他之后呢?谁来修新法?谁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大秦需要李斯,就像李斯需要大秦。
这是一个互相需要的时代,也是一个互相成就的时代。
他愿意给李斯这个机会。也给自己这个机会。
“陛下。”王离迎上来,“回宫吗?”
扶苏点点头,翻身上马。
马蹄声在夜色中响起,踏碎了满地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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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章台宫,已是深夜。
扶苏推开门,发现屋里亮着灯。芈瑶正坐在案前,对着一堆药材写写画画,听见动静,抬头一笑:“陛下回来了?”
扶苏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这么晚还不睡?”
“等陛下。”芈瑶放下笔,打量他的脸色,“李斯那边怎么样?”
“醒了,没事了。”扶苏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朕跟他说了很多话。”
芈瑶轻轻抚着他的头发:“说什么了?”
“说了沙丘的事。”扶苏道,“他说他是被逼的,他怕死,怕失去一切。他说他每晚都做噩梦,梦见父皇来索命。”
芈瑶沉默片刻,轻声道:“他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扶苏道,“但朕还是留着他。大秦需要他。”
芈瑶点点头,没有多问。
她知道,这些朝堂上的事,扶苏自有分寸。她只需要在他累的时候,给他一个可以靠的地方。
“陛下饿不饿?”她问,“臣妾让人熬了粥,一直温着。”
扶苏睁开眼,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怎么知道朕会饿?”
“陛下忙了一天一夜,没吃几口东西,能不饿?”芈瑶起身,从旁边的小炉上端下一碗粥,递给他,“喝吧,温的,正好。”
扶苏接过,喝了一口,眼中一亮:“这是什么粥?这么好喝?”
“臣妾自己熬的。”芈瑶笑道,“加了点药材,补气的。陛下这些日子太累了,得好好补补。”
扶苏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从长城到咸阳,从绝境到登基,这一路走来,若不是有她在身边,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现在。
“清辞。”他忽然道。
芈瑶抬头:“嗯?”
“等朕登基之后,你想做什么?”
芈瑶想了想,道:“臣妾想开医馆。在咸阳开一家,在各郡县都开一家。让穷苦百姓也能看得起病,吃得起药。”
扶苏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好,朕答应你。”
芈瑶笑了,靠在他肩上,轻声道:“那陛下想做什么?”
扶苏望着窗外的夜色,沉默片刻,缓缓道:“朕想做一个不一样的皇帝。一个让百姓愿意喊万岁的皇帝,一个大秦能传百世的皇帝。”
芈瑶握住他的手:“陛下一定能做到。”
两人依偎着,没有说话。
夜风吹动窗棂,烛火轻轻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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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扶苏忽然开口:“清辞,朕今天去见胡亥了。”
芈瑶微微一怔:“他……怎么样?”
“疯了。”扶苏道,“一会儿求我带他出去,一会儿又哭又笑。朕跟他说了几句话,他就撞墙了。”
芈瑶一惊:“撞墙?他……”
“没死。”扶苏道,“撞破了头,人晕过去了。朕让人看着,死不了。”
芈瑶沉默片刻,轻声道:“陛下……难过吗?”
扶苏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他才道:“说不难过,是假的。朕记得他小时候的样子,胖乎乎的,跟在朕身后喊哥哥。朕教他写字,他写不好,急得直哭。朕哄他,说慢慢来,长大了就会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
“可是他没长大。他一直是个孩子,一个被赵高惯坏了、宠坏了的、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他不知道怎么当皇帝,只知道杀人享乐。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朕,只知道害怕和逃避。”
芈瑶握紧他的手。
“朕不恨他。”扶苏道,“朕只是……心疼。心疼那个小时候跟朕学写字的孩子,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芈瑶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她知道,扶苏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倾听。
她就静静地听着,听着他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夜渐渐深了。
桌上的烛火燃尽了一根,又换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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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扶苏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着了,头枕在芈瑶腿上。
芈瑶靠在案边,也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那卷没写完的药方。
扶苏轻轻坐起,不敢惊动她。他拿过一件外袍,披在她身上,然后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门。
门外,王离已经在候着了。
“陛下,李丞相那边派人来报,说李丞相昨夜一夜未睡,写了一份修法纲要,想请陛下过目。”
扶苏接过竹简,展开来看。
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一夜疾书而成。但条理清晰,从废除连坐、减轻肉刑,到释放官奴、允许百姓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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