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慕容雪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将她所有的骄傲、理智与过往的认知劈得粉碎。
她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连掌心被坚硬的马缰勒出了深深的红痕都浑然不觉。
踏雪乌骓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绪不宁,焦躁地打着响鼻,马蹄在满是血水的泥地里不安地踏动。
慕容雪的视线穿过淅沥的雨幕,越过那些对萧尘顶礼膜拜、状若疯魔的陷阵营囚犯,最终定格在点将台上。
那里的景象,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韩擒虎,那个执掌镇南关十数年、修为已达金丹中期的虎威将军,此刻像一头被穿在烤架上的牲畜,被十根狰狞的巨弩活生生钉死在石柱上。
他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临死前极致的恐惧与不敢置信,混合着屎尿的骚臭味,即便隔着这么远,似乎都能隐约闻到。
这画面,血腥、残暴,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神圣感,仿佛一场由神明亲手执行的审判。
而执行者,正是那个被她、被整个平阳王府,乃至被整个大夏王朝上层视作笑柄的废物赘婿。
“驾!”
慕容雪猛地一夹马腹,不再迟疑。
踏雪乌骓发出一声嘶鸣,四蹄翻飞,踩着蛮兵与守军混杂的尸骸,趟过猩红的血河,径直冲向点将台。
三千黑骑军紧随其后,铁蹄声如雷,煞气冲天,瞬间接管了广场的秩序。
那些原本还沉浸在劫后余生与狂热崇拜中的陷阵营囚犯,在这股精锐铁骑的威压下,下意识地后退,让开了一条通道。
马蹄停在点将台前,溅起一片泥水。
慕容雪居高临下,银甲上的雨珠滚滚滑落,她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往常一样冰冷、威严,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萧尘,这里发生了什么?韩将军为何会……”
她的话问到一半便卡住了,因为她发现,那个男人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萧尘依旧站在那里,漫天悬停的兵刃在他身后组成了一幅最恐怖的背景。
他只是随手一招,一枚沾满了韩擒虎鲜血的虎头兵符便从尸体腰间飞出,落入他掌心。
他看都没看,反手就将这枚代表着镇南关最高军权的兵符,像扔一块垃圾一样,扔到了慕容雪的马蹄之下。
“铿”的一声,兵符砸在湿滑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韩擒虎通敌叛国,已就地伏诛。”萧尘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镇南关我说了算。”
说完,他仿佛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微微一晃。
强行驱动远超自身境界的法则之力,对这具肉体的负荷是毁灭性的。
肌肉纤维在哀嚎,经脉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他没有硬撑,转身走到点-将台一侧那张不知是谁搬来、破旧不堪的太师椅上,缓缓坐下,闭上了双眼。
那感觉,就像一个加班到凌晨三点的社畜,终于干完了所有活,只想立刻躺平,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弹。
这番无礼至极的举动,彻底点燃了慕容雪心中的怒火。
她是谁?
大夏王朝的清河郡主,黑骑军的统帅!
这个男人,名义上还是她的丈夫,竟敢如此藐视她!
“你……”
她刚要发作,身后军阵中,一名身穿繁复八卦道袍、手持罗盘的中年文士策马走出,神情凝重地抬手拦住了她。
“郡主,稍安勿躁,情况有些不对劲。”
慕容雪回头,认出此人是随军的阵法大师陆长风。
此人虽是元婴初期修为,但一身阵法造诣极深,平日里眼高于顶,此刻脸上却写满了惊疑。
只见陆长风手中的那面玄铁罗盘,指针正像得了羊癫疯一样疯狂转动,发出的“嗡嗡”声令人心烦意乱。
突然,“咔嚓”一声脆响,那精炼玄铁制成的指针,竟不堪重负,当场炸裂成了几截!
“嘶……”陆长风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道:“怎么可能!此地的灵气正在溃散!不,不是溃散,是在被……被什么东西抽干!”
他的话音未落,一股诡异的燥热之风毫无征兆地扫过全城。
这风不强,甚至有些轻柔,拂在脸上却让人皮肤发紧,像是被瞬间夺走了所有水分。
慕容雪眼睁睁地看到,城墙角落一丛刚刚还在雨中青翠欲滴的苔藓,在这股风吹过的刹那,迅速变得枯黄、焦黑,最后“噗”的一声化作了齑粉。
广场上,几名正在哀嚎的受伤士兵,他们还在流血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血肉边缘迅速发黑坏死,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被一瞬间抽走了。
“水!我的水囊!”一名黑骑军士兵惊恐地大叫起来。
他解下腰间的水囊,拔开塞子,里面本该装满的清水,此刻却一滴也倒不出来。
恐慌迅速蔓延。
短短一刻钟不到,镇南关内所有水井的水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见底,家家户户储存的饮水,哪怕是盖着厚重木盖的大水缸,也变得空空如也。
空气越来越干燥,呼吸间都带着一股灼烧般的痛感。
陆长风脸色惨白,他跳下马,双手掐诀,在地上迅速勘探起来,最终他面如死灰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是地脉!镇南关下方的地脉主轴断了!这是‘天人五衰’中的‘地衰’之兆!此地已成绝地、死地!”
他猛地转身,对着慕容雪急声进言:“郡主,必须马上走!立刻放弃镇南关,带领所有人撤往三百里外的青州城!再晚片刻,我们所有人都会被这方天地活活吸干精气,变成一具具干尸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