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东方印终于明白,养父削的不只是木剑。
他削的,是一条通往幽冥渊的路。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东方印抬起头,看着那棵老槐树。
树干上,有他刻下的十道剑痕。
第一道,是他入外门那天刻的。
第二道,是他第一次见到凰权那天刻的。
第三道,是他走完炼心路那天刻的。
……
第十道,是他决定去幽冥渊那天刻的。
他站起身,走到老槐树前,伸出手,抚摸着那些剑痕。
一道,一道,又一道。
每一道,都记录着一段过往。
“养父。”他轻声道,“我要去救父亲了。你保佑我,让我能活着走到第十八层,活着把他带回来。”
老槐树没有回答。
只有夜风,依旧在轻轻地吹。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东方印就收拾好行囊,走出了院门。
门外,林惊蛰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怀里抱着那柄漆黑的长剑,嘴里叼着一根草茎。
“走吧。”
两人并肩朝山门走去。
走到半路,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铁牛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背着那柄巨大的“开山”剑,肩上还扛着一个大包袱,跑起来整个人都在晃。
“等、等等俺!”
两人停下脚步,等他跑过来。
铁牛跑到跟前,弯着腰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
“俺、俺差点睡过头了。”
东方印看着他那个巨大的包袱,忍不住问:“这里面是什么?”
铁牛咧嘴一笑:“吃的!”
东方印:“……”
林惊蛰:“……”
三人走到山门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牌坊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那两个字——“剑门”,在晨光中泛着古朴的光泽。
他们正要迈步走出去,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等。”
三人回头,只见陆沉舟快步走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强撑着伤体赶来的。走到近前,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递给东方印。
“这是我让人打探到的幽冥渊最新情况。黑光出现的地方,是第十七层通往第十八层的入口。也就是说……”
他顿了顿,看着东方印的眼睛。
“第十八层的封印,真的松动了。”
东方印接过玉简,握在手心。
玉简微微发热,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多谢陆师兄。”
陆沉舟点点头,又看向铁牛。
“铁牛,你爹让我带句话给你。”
铁牛挠挠头:“啥话?”
陆沉舟沉默片刻,道:“他说,活着回来。你要是死了,他就没儿子了。”
铁牛愣了一下,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俺爹……知道了?”
陆沉舟点点头。
铁牛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抬起头,咧嘴一笑。
“俺知道了。俺一定活着回来。”
三人终于踏出了山门。
身后,玄剑宗渐渐远去。
前方,是茫茫的苍莽山脉,以及山脉尽头那片传说中的禁地——
幽冥渊。
走了三天,他们终于走出了苍莽山脉。
这三天里,他们遇到了一些麻烦。
第一天,遇到了一头二阶妖兽。铁牛兴奋地冲上去,一“开山”剑把它拍晕了,然后兴高采烈地扛回来,说要烤了吃。
东方印和林惊蛰看着那头比铁牛还高的妖兽,沉默了。
最后,他们花了大半天时间,才把这头妖兽处理好、烤熟、吃掉。
铁牛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
第二天,遇到了一个拦路打劫的散修。那人只有炼气七层,看到三个筑基期的修士,当场就跪了,哭着求饶。
铁牛本想教训他一顿,被林惊蛰拦住了。
“让他走。”林惊蛰淡淡道,“我们赶时间。”
那散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第三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傍晚时分,三人找了个山洞落脚。林惊蛰坐在洞口望风,铁牛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东方印则拿出那柄木剑,借着火光仔细端详。
剑身上的血迹,在火光映照下,隐隐约约浮现出一幅完整的地图。
幽冥渊的地图。
从第一层到第十七层,每一条通道,每一个岔口,每一个机关,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唯独第十八层,依旧是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红点,在剑尖处微微闪烁。
东方印盯着那个红点,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那个困在里面十六年的人。
半夜,林惊蛰忽然开口。
“有人来了。”
东方印立刻起身,握紧木剑。
铁牛也醒了,抓起“开山”剑,睡眼惺忪地问:“在哪?在哪?”
林惊蛰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别出声。
三人屏息凝神,静静听着洞外的动静。
脚步声。
很轻,很细碎,但正在靠近。
一个人。
东方印和林惊蛰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脚步声在洞口停住了。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东方印愣住了。
那是凰权的声音。
三人走出山洞,果然看到凰权站在月光下。
她依旧是那身白衣,衣袂飘飘,宛如谪仙。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显然是赶了不少路。
“你怎么来了?”东方印问。
凰权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玄女大人让我来的。”
“玄女大人?”
“她说,幽冥渊第十八层的封印松动,你肯定会去。”凰权走到他面前,“所以她让我跟着你,确保你不死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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