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她问。
东方印点头。
母亲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抬起手,替他整了整衣领。
“你爹……”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在里面十六年了。我不知道他还活着没有。如果你下去,看到的是……”
她说不下去了。
东方印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瘦,很凉,却在微微颤抖。
“我会带他回来。”他说,“活着带他回来。”
母亲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也有笑意。
“去吧。”她松开手,“娘在这里,等你回来。”
东方印转身,朝山下走去。
走出很远,他忽然回头。
母亲还站在庙门口,那棵老松树下。晨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她看见他回头,便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东方印也抬起手,挥了挥。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朝山下走去。
再也没有回头。
山脚下,林惊蛰三人还在等着。
见东方印下来,铁牛第一个冲上去。
“东方兄弟!你娘咋样?她还好吗?你们都说了些啥?”
东方印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铁牛认识他以来,见过的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她很好。”东方印说,“等我把爹救出来,带你去见她。”
铁牛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
“那敢情好!俺还没见过你娘呢!”
林惊蛰走过来,看了东方印一眼,没有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凰权站在一旁,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道。
“你变了一些。”
东方印看向她。
凰权没有解释,只是转身朝幽冥渊的方向走去。
“走吧。天亮了。”
四人再次上路。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青云镇。
养父的骨灰。
第十八层的地图。
东方印走在最前面,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
他怀里的两块玉佩,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一个人的心跳。
又像是两个人。
一天后,他们回到了青云镇。
镇子还是老样子,馄饨摊、青石板、街角卖糖葫芦的老汉。一切都那么熟悉,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可东方印知道,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卖木剑的少年了。
他带着他们穿过镇子,来到镇外那座小山坡上。
老槐树还在。
树干上,他刻的那些剑痕也还在。
只是树下多了一座坟。
坟不大,用青石垒成,坟前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几个字——
“东方白之墓”。
东方印站在坟前,久久不语。
然后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养父,我回来了。”
他们挖开坟墓,取出那只骨灰坛。
坛子是陶的,很普通,是镇上最常见的那种。
东方印捧着坛子,手有些抖。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坛盖。
坛子里,是灰白色的骨灰,还有……
一块玉简。
东方印取出那块玉简,用衣袖擦去上面的灰尘。
玉简上刻着几个字——
“第十八层地图”。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将灵力注入玉简。
刹那间,一幅完整的地图,浮现在他脑海中。
幽冥渊第十八层。
每一个岔路,每一个机关,每一个陷阱,每一处妖兽巢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而在最深处,有一个红点,正在微微闪烁。
那红点旁边,标注着两个字——
“东方朔”。
东方印睁开眼睛,眼眶发红。
养父。
你用这种方式,把最后的东西留给我。
用你的骨灰,守护着通往父亲的路。
他跪下来,又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站起身,捧着那坛骨灰,重新埋回土里。
“养父,你等着。”他轻声道,“我会带父亲回来,一起给你上坟。”
回到镇上的时候,天色已晚。
他们找了个小客栈住下,准备第二天一早动身前往幽冥渊。
夜里,东方印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
月亮又圆又亮,照得整个小镇一片银白。
他想起第一次离开这里的那一夜,月亮也是这样圆。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知道父亲的遭遇,不知道母亲还活着。
现在,他什么都知道了吗?
不。
还有很多事,他不知道。
比如,那个出卖父亲的人,究竟是谁。
比如,孙长老为什么要九剑图。
比如,百里屠说的“三年之约”,究竟是什么意思。
比如,母亲在忘忧山上,还藏着什么没有告诉他。
但他知道一件事——
明天,他要下幽冥渊。
下去,把父亲带回来。
第二天一早,四人离开青云镇,朝幽冥渊赶去。
这一路,很平静。
平静得有些反常。
没有埋伏,没有追杀,甚至连一头妖兽都没遇到。
凰权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她说,“太安静了。”
林惊蛰点头:“有人在故意放我们过去。”
东方印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幽冥渊,没有说话。
放他们过去?
谁?
为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前面有什么,他都必须走下去。
终于,他们再次站在了幽冥渊的悬崖边。
那巨大的裂谷横亘在眼前,深不见底,黑雾翻涌。站在崖边往下看,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下面藏着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东方印深吸一口气,握紧木剑。
剑尖那个红点,此刻滚烫如火。
仿佛在催促他——
下去。
快下去。
“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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