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矮墙后的韩屿,也被气浪掀了个跟头,耳朵嗡嗡作响,半晌听不见声音。
爆炸的余波尚未散尽——
“杀——!!!”
震天的怒吼从镇内响起!石磊一马当先,手持一杆加长的、用缴获的铁枪头改造的长矛,身后跟着柱子等三十多名青壮,从两侧街道和废墟后涌出,杀向被炸懵了的、残存的城门入侵之敌!
这些青壮,三人一组,两人持长矛在前攒刺,一人持刀盾在后补刀、掩护。是石磊这几日紧急训练的最简单战阵。
而残存的党项兵,被那恐怖的爆炸吓破了胆,又被狭窄地形限制,骑兵优势全无,面对有组织的长矛阵,顿时被杀得人仰马翻。
墙头上,刚刚翻上来的附庸兵和党项步兵,还没来得及为“破城”欢呼,就被城内的爆炸和喊杀声惊呆了。他们低头,只看到城门洞方向浓烟滚滚,己方骑兵的惨叫,以及从浓烟中不断退出的、浑身是血、失魂落魄的同袍。
“城门……破了?”
“是陷阱!是汉狗的陷阱!”
爬上墙头的敌人,军心瞬间动摇。
“放!”陈默带着几个弩手,重新出现在另一段城墙,对着墙头上密集的敌人,用普通弩箭就是一轮齐射。同时,墙下待命的妇女老人,也将烧滚的金汁,用长柄木勺奋力舀起,朝着墙下和墙头的敌人泼去!
“啊——!!”滚烫恶臭的粪水淋头,附庸兵们惨叫着摔下墙,没摔下去的也被烫得皮开肉绽,痛苦翻滚。
攻城方的士气,终于崩溃了。
“退!快退!”
“野利狐大人,城门是陷阱!我们中计了!”
溃退像瘟疫般蔓延。墙头的敌人争先恐后往下跳,墙下的附庸兵掉头就跑。城门洞方向的残兵也拼命向外挤。
“不准退!不准退!给我杀进去!”野利狐在城外,眼睁睁看着攻势瞬间逆转,气得双目赤红,挥刀连砍了两个逃回来的附庸兵,却止不住溃势。
他身边,还剩下约两百骑(含弓骑兵)主力未动。但此刻,看着那还在冒烟的恐怖城门洞,听着里面传来的己方士兵临死的惨叫,以及墙上墙下守军突然爆发出的凶猛反击,即便是这些悍勇的党项精骑,也面露惧色,逡巡不前。
“大人,城门洞狭窄,已成死地。里面必有更多埋伏。我们骑兵进去施展不开,硬冲伤亡太大……”一个老成的百夫长低声劝道。
野利狐死死盯着那黑洞洞的、仿佛吞噬了数十勇士性命的城门,牙齿咬得咯咯响。他从未吃过如此大亏!三百多兵(含附庸),攻打一个几十人守的小破土城,竟然死伤惨重,连城门都丢了?!
奇耻大辱!
但他不傻。那“天雷”般的武器太过骇人,那精准夺命的强弩也闻所未闻。这城里的人,绝不简单。继续强攻,就算能拿下,自己这点本钱也要赔光。在弱肉强食的草原,没了兵,他野利狐什么都不是。
“吹号……收兵。”野利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阴毒如狼,“把城墙下还能动的,拖回来。我们……退到河对岸扎营。”
“那……那些汉人附庸和伤兵……”
“能动的自己爬回来!动不了的……”野利狐冷笑一声,“留给汉狗杀吧,正好消耗他们的力气和箭矢。”
“呜呜——呜——”
收兵的号角响起,对溃兵而言如同天籁。野利部骑兵开始缓缓后撤,但阵型不乱,弓骑兵在两侧游弋警戒,显示出精锐的素养。
城墙上,看着潮水般退去的敌人,守军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赢了!我们打退了!”
“野利狐跑了!”
韩屿从矮墙后站起,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灰,看着退去的敌军,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他看向石磊。
石磊浑身是血(大多是敌人的),提着卷刃的砍刀过来,喘着粗气:“韩队,城门洞清理了。炸死二十七骑,重伤八个,都被我们补刀了。我们的人……死了九个,重伤五个,轻伤十二个。”
韩屿心一沉。阵亡近两成,伤亡近半。对这支刚刚拉起的小队伍来说,是惨胜。
“把阵亡的弟兄收敛好。伤员立刻送苏医生那里。还能动的,立刻修补城门,用砖石先堵死。收集敌人遗落的兵器、箭矢,特别是完好的弓和箭。”
“是!”
韩屿走上城墙。城外,一片狼藉。城墙下、壕沟里,到处是尸体和**的伤兵,大多是附庸兵和少量党项步兵。粗略估计,敌伤亡超过一百五十人,其中大半死于火药爆炸和城门坑杀。
野利狐的主力,伤亡可能不到五十,筋骨未伤。
“他还会来的。”陈默走过来,脸色疲惫但眼神锐利,“火药只剩最后一点原料,弩箭也消耗大半。下次,他会有防备。”
“我知道。”韩屿点头,“所以,不能让他有下次。”
“嗯?”陈默一愣。
韩屿看向黄河对岸。野利狐的大军正在渡河,退往北岸的白草滩营地。他们携带有营帐辎重,行动不会太快。
“你说,野利狐现在最想干什么?”韩屿问。
“当然是重整兵马,再来报仇,或者……调集更多的人马,困死我们。”陈默说。
“不。”韩屿摇头,“他吃了这么大亏,损兵折将,却连城墙都没真正登上。在他那些骄傲的党项骑兵眼里,他已经威信扫地。他现在最想的,是尽快扳回一局,用一场胜利稳定军心,最好能抓住我们的人,用最残忍的方式虐杀,来震慑部下,也发泄他的怒火。”
陈默明白了:“你是说……他会急于求战?甚至可能不等大队,派精锐连夜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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