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默离开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树林深处,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那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还在空气中回荡了几秒,然后也彻底消失了。
现场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所有人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王默消失的方向,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就连那些游击队员,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兵,此刻也都愣愣地站在那里,忘记了放下手里的枪。
刚才发生的一切,太快了。
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从那个人出现,到从梁挺手下救出高英才,到一刀砍下白鸮的脑袋,到和无根生说了两句话——总共也就几分钟。
几分钟。
那个让他们如临大敌、让高英才拼了命都打不过的白鸮梁挺,就那么死了。
脑袋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脸上的表情还凝固着,像是在问“我怎么就死了呢”。
那可是全性恶人中的恶人。
那可是机关和符箓双料大宗师。
那可是手底下人命无数、让唐门都头疼了这么多年的白鸮。
就那么死了。
死得轻飘飘的,像杀一只鸡。
——
无根生站在原地,看着梁挺的尸体,脸上的假笑终于收了起来。
他笑不出来了。
刚才对着王默时那种讨好的、谄媚的、甚至带着点滑稽的笑,此刻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表情。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梁挺那颗滚落在血泊里的脑袋。
那颗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的表情——震惊,恐惧,还有一丝没来得及散去的疑惑。
梁挺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无根生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梁挺的眼睛合上。
“本来让你跟着我。”
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想帮你找到你自己的道。”
他顿了顿。
“没想到会碰上那个煞星。”
他摇了摇头,站起来,看着梁挺的无头尸体。
“不过……”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嘲讽,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很淡的、看透世事的释然。
“作为一名全性,就该做好随时被杀的准备。”
他转身,不再看梁挺的尸体。
抬起头,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唐门众人。
那些人还站在那里,有的看着梁挺的尸体,有的看着他,有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就那么站着,像一群雕塑。
无根生看着他们,嘴角微微扯了扯。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转过身,迈步,朝着与王默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很稳,依旧很随意,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如果有细心的人,会发现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
快得有些仓促。
像是在逃离什么。
唐门众人没有拦他。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离开,看着他的背影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树林的阴影里。
没有人出手。
没有人说话。
甚至没有人动一下。
他们知道,那个人不是他们的目标。
那个人刚才没有帮梁挺,没有对王默出手,也没有对他们做什么。他只是站在一边,看了一场戏。
现在戏散了,他走了,很正常。
至于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
游击队队长站在一旁,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
他的嘴巴从刚才就一直张着,到现在还没合上。
他知道这些江湖人厉害,知道唐门的人个个身怀绝技,知道他们这次要对付的是很厉害的鬼子高手。
可他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那种人——
那种一出场,就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人。
那种一出手,就让所有人都看不清动作的人。
那种几分钟之内,就杀了那个什么白鸮、救了高英才、还跟那个无根生说了几句话、然后转身就走的人。
那还是人吗?
那是神仙吧?
队长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嘴巴合上。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那些游击队员也都跟他一样,一个个呆若木鸡,端着枪忘了放下。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然后他走向唐门众人。
“各……各位!”
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飘,但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一些。
“咱们走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解释什么:
“这里离鬼子营地不远,万一有后续部队过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此地不宜久留。
唐家仁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董昌和许新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还在昏迷的高英才。
高英才的伤不轻,浑身是血,但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他的眉头紧皱着,即使在昏迷中,脸上的表情也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痛苦。
其他人也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
一行人默默离开,顺着来时的路,穿过树林,翻过山梁,向着约定的地点走去。
高英才被架着走在中间,依旧昏迷不醒。
他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偶尔会发出一两声含糊不清的呓语,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能听出那声音里的痛苦。
唐同壁走在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
“大老爷。”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高哥他……”
“没事。”
唐家仁的声音很平静。
“外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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