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已五十有余,已是见过风浪的老人家,但一想到要面对太子、想起来太子来了东水后问责郡守、强势接管东水郡务、疯狂抓捕水匪格杀勿论的手段,郡丞还是心头发慌,临去抢先是细细问过所有缘由,确定了然在胸,才敢走向后三堂。
衙房后三堂本是知县及其家眷所住之处,但太子来后、盘桓在此,此处知县麻溜带着家人挪位去了旁处。
这后三堂就成了太子与一众亲兵的临时住所。
山州县乃是东水郡中较大的城镇了,东水郡十三县中,山州县只比清河县差一些,也算气派,所以后三堂也修的颇为体面,后院假山长廊一应俱全,本是个风雅处,但眼下,太子率一众杀神将后三堂填的满满登登,郡丞一走进来,后三堂门口廊檐下的亲兵便抬眼望来。
这些亲兵都是皇上的御前亲卫,是皇上赐给太子的近臣,每一个都满身杀气。
郡丞被其一眼望来,后背都冒了一层汗。自从太子来后,最大的郡守已经被撸了,也不知道他这个郡丞能坐多久——只盼望太子老人家别殃及池鱼。
要索就去索郡守他老人家的命吧,别来索我的命啊!
思及前途,郡丞快步走上前去俯身行礼,道:“启禀大人,我等有要事禀报,劳大人通报。”
门口的亲兵向内通禀,片刻后,郡丞被迎入堂内。
堂分外堂内堂,外堂就是普通的待客厅,绕过前门,走入后门,便是后堂。
后堂本来是个案牍库,后被当了太子临时办公的地方,其内飘着一种老竹简木头腐朽的气息,郡丞一路垂着脑袋踏进后堂时,被人带着跨过门槛,进门报名号、低头行礼。
进门时,郡丞匆忙扫了一眼。
后堂并不宽大,进门后正对着一处案牍,左右两侧墙壁都林立书架,架上摆着各种卷宗,而太子殿下此时正在案牍之后端坐,身穿玄文白武袖,头顶玄玉冠,一袭玄袍与人同高、垂悬于地面。
这一眼,程郡丞瞧见太子手中拿了一卷书文,其字力透纸背,从后面望去,他隐隐瞧见了几个同僚的名讳。
程郡丞打了个哆嗦,低下头道:“臣东水郡丞程浩然,见过太子殿下。”
过了大概三息,程郡丞才听见太子道:“免礼,起身。”
程郡丞依旧不敢抬头,低垂着首站直了身子,盯着太子殿下的桌案下方向太子殿下述职。
“这些时日,诸位同僚连日奋战,案件终于迎来了转机,我等找到了一个活口,正是昨日,我等手下十夫长经过多日搜查,找到了一艘鬼船,眼下已派人跟上。”
说话间,程郡丞小心翼翼的抬眸往上望了一眼,想瞧一瞧太子神色如何。
程郡丞话音落下后,案后的太子恰好抬面。
太子生了一张好脸,薄唇浓眉、棱骨分明,一双凤眼幽暗深寒,一眼望去峻丽肃杀,锋艳冷冽,抬眸间,视线像是一盆冷水一样砸泼过来,冻的程郡丞一个哆嗦,又赶忙低头道:“鬼船就是水匪,我们找到水匪踪迹了。”
太子放下手中书文,道:“速查。”
程郡丞身后的亲兵低声应是,随后带着程郡丞离去。
二人离去之后,太子面色冷漠的看向他手中的书卷。
书卷上有名二十四人,每一个名字,都是北江的大官,他一眼扫去,这字里行间中似乎浮现出了一双双贪婪的眼。
东水郡皆传,这官船失踪一事,皆为水匪所为,但长安下放的东水郡的东水刺史却派亲儿子送了一封血信回长安,说官船失踪一事,与东水郡的官员有关,应当是官匪勾结作案,甚至,其中应该有长安的官员为其暗中保护。
东水郡地处临海、贸易频繁,常有官商勾结、收受贿赂一事,不只是官商,官匪勾结都很常见,但没想到,此次东水郡出了水患,水匪猖獗,一般的商船都满足不了他们,他们竟对官银动了心思。
百万官银,数十条官员的血,数万灾民的命!
这群贪官污吏,为了银两,什么都不顾了!
也正是因为这封信,证明此次劫案不同以往,长安才会如此震怒,迅速派人下东水。恰好太子年近弱冠,可出来历练一番,这活儿便落到了太子手里。
此番前来,太子明面赈灾,背后却是要将东水官场的水摸个透彻,敲山震虎,顺带砸死一帮猴子。
但太子前脚刚到银两丢失处、东水郡山州县,后脚就听了个有意思的事儿——东水刺史府门招了一场大火,全府人烧的鸡犬不留,只剩下一把骨灰,据说尸首都被烧成黑炭了,连男女都分不出。
思及至此,坐在案后的太子“嗤”的呛出一声气音。
现在销毁罪证,也太晚了些。
他会把这些趴在国骨上吮吸骨髓的蛀虫一个又一个的揪出来,将其置于烈火中、烤出身上的每一寸油水儿,剥开他们的骨肉,挖出他们吞掉的每一寸民脂民膏,最后将他们挂在东水郡城的大门上。
想要摸清楚这群人的动向,他要先找到失踪的官船。
眼下整条通海水域都被他差人封了,每一寸水域都被彻查,这群人可以顺着海水游走,但是人能走,那么大的船走不了,那么重的银子走不了,他迟早能摸出来这群人的根脚。
而就在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了一艘——这艘鬼船上,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
“去跟紧这艘船,但先不要惊动他们。”太子道:“我们要细细看着这群水匪,到底跟东水的哪一位官员有勾连。”
亲兵领命而下。
太子浑然不知,他确实是在东水这条乱河之中摸到了一个人的根脚,就是摸错了——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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