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机关,活结就会在它前冲的惯性下瞬间收紧,死死卡住它的脖颈。
它越挣扎勒得越紧,最终窒息而亡,既能保全猎物,又绝不会勒破哪怕一星半点的皮毛。
“大炮啊!大冷天的搁院子里忙活啥呢?”
正当陈军专心致志地做着几十个铁丝套子,准备撒网捕貂的时候,那堵一人高的土矮墙外头,突然传来了一个爽朗清亮的中年女人声音。
陈军抬头一看,是村支书徐老蔫的媳妇,徐婶。
徐婶今天穿着件厚实的蓝底白花大棉袄,胳膊上挎着个半旧的柳条编的笸箩,笸箩上严严实实地盖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蒸屉布。
她正站在矮墙外头,踩着积雪,笑盈盈地看着院子里的两口子。
“哟!是婶子来了!快,天冷,进屋上炕暖和暖和!”
陈军连忙放下手里的老虎钳子,拍了拍身上的铁锈,大步迎了上去。
“不进屋了不进屋了,家里灶台上还煮着一大锅猪食呢,离不开人。”
徐婶笑着摆了摆手,把手里的柳条笸箩顺着矮墙的豁口递了过来,“这不今天早上家里刚掀锅嘛,你徐叔特意嘱咐我,让我给你们两口子拿点刚出锅的粘豆包。大过年的,尝尝婶子自己发面的手艺!”
陈军伸手接过笸箩,顺手掀开那块白屉布。
“呼——”
一阵带着苏子叶特有清香的白色蒸汽,瞬间扑面而来,香得人直咽口水。
只见笸箩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个金灿灿、圆滚滚的粘豆包,一个个足有小孩子的拳头那么大。
这可是东北农村漫长冬天里的灵魂美食。外皮是用纯正的大黄米面经过几天的发酵揉捏而成的,黄澄澄的透着油亮;里面包着的是煮得起沙、绵密香甜的红小豆馅儿,下面还垫着一片片散发着植物香气的野生苏子叶,防止粘锅。
刚出锅的粘豆包,软糯香甜,黏性十足,要是蘸着白糖吃,一口咬下去那滚烫的豆沙馅儿能烫着舌头,那是真真儿的人间美味。
在缺衣少食的年代,这可是农村人家过年才能吃上的好东西,平时做好了都是放在外面冻成冰坨子,装在大缸里,能吃一整个冬天。
“哎呀,婶子,这怎么好意思,您家这黄米细粮也不多,留着给柱子他们吃多好……”陈军客气着。
“跟婶子还假客套个啥劲儿!”
徐婶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假装板起脸,随后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正乖巧站着、亭亭玉立的刘灵身上。
徐婶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柔和,像看自己闺女一样。
“再说,这豆包也不全是给你的。灵儿这丫头身子骨刚养好一点,太瘦了,得多吃点这种粘黏的、有嚼劲的细粮,补补中气!你看这丫头现在,大红衣服一穿,收拾得多板正,这小脸水灵的,看着就让人打心眼里稀罕!”
“谢谢……婶子……”
刘灵上前一步,有些害羞但已经能够大大方方地道了声谢。
“哎!真好听!这嗓子亮堂得跟村头广播匣子里的播音员似的!”
徐婶听见刘灵清脆的声音,高兴得直拍手掌,那是打心眼儿里替这对曾经苦命的孩子感到高兴。
“大炮啊,婶子看你搁院子里鼓捣那么多铁丝套子呢?这是准备要进深山呐?”
徐婶眼尖,看到了陈军脚边那一堆做好的陷阱。
“嗯,年也过得差不多了,家里肉虽然还有点,但也得为开春做打算。想去山里碰碰运气,寻摸点皮子。”陈军点点头,没有隐瞒。
“那你可得千万当心啊!”
徐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长辈特有的凝重和担忧,“前两天听村里那几个老炮手抽烟时唠嗑,说今年这雪下得邪乎,深山里头的大烟炮刮得比往年都凶,连树都能连根拔起。
而且里头那些饿红了眼的黑瞎子和狼群,估计都没冬眠踏实呢。
你这一个人进山,可千万别贪心,不管打没打着东西,天黑前必须得找着窝棚,或者麻溜退出来,记着没?”
“放心吧婶子,我心里有数。就在浅山和深山交界的地方转转,下几个套子就回,不往死林子里钻。”
陈军嘴上满口答应着,心里却流过一阵暖流。
这就是这个年代最纯朴的农村。虽然有老陈家、李向阳那样让人倒胃口的人渣,但大多数老百姓的心,就像这刚出锅的粘豆包一样,是热乎的,是质朴的。
东北农村讲究个人情往来,“笸箩不空回”。别人敬他一尺,他就得还人一丈。
“灵儿,去把婶子的笸箩腾出来,放到咱们家盆里。”
陈军转头吩咐道,“把前天剩下的一大块上好的梅花鹿后腿肉给婶子切上,再把咱家炒的红松子抓两大把放里头。”
“哎!”
刘灵欢快地应了一声,端着笸箩像只花蝴蝶一样进了屋。
“哎哟大炮!你这是干啥!婶子就是给你送几个自家包的豆包,你这拿鹿肉还礼,这不折煞婶子了吗!那鹿肉多金贵啊,能去供销社换好些工业票呢!”徐婶一听陈军要割鹿肉,急得连连摆手,隔着矮墙就要阻拦。
“婶子,您要是不拿,那这热乎的豆包我也不敢吃了。”
陈军走到墙边,笑着接过刘灵递出来的装好鹿肉和满满两把松子的笸箩,硬塞回徐婶手里。
“这大半年来,徐叔没少替我这绝户屋顶雷,您也没少背着人帮衬我们俩。这块肉就是我这当晚辈的一点心意,您要是推辞,以后我家要是有个大事小情的,可不敢再开门去求徐叔办事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徐婶也不好再推辞了。
她端着那沉甸甸的、装满心意的笸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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