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任何人都不得出入。随后,他再次逼迫郑絪、卫次公,草拟了禅位诏书。
诏书称,顺宗“久染风疾,身心俱疲,愿禅位于皇太子李纯,退居兴庆宫,颐养天年”。
草拟完毕后,俱文珍带着诏书,再次闯入长生殿。
此时的顺宗,已经奄奄一息。见俱文珍再次到来,他眼中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俱文珍没有再逼迫他按玉玺,而是直接命人盖上,随即宣读了禅位诏书。
顺宗听着诏书,泪水从眼角滑落,最终缓缓闭上了双眼。
当日,太子李纯在太极殿即皇帝位,是为唐宪宗。顺宗被尊为太上皇,由神策军士卒护送,迁居兴庆宫甘露殿,彻底被软禁,不得与外臣相见。
消息传出,王叔文、王伾、柳宗元、刘禹锡等人,大惊失色。
王叔文手持宝剑,带着王伾、柳宗元、刘禹锡等人,匆忙赶往大明宫,想要面见顺宗,质问俱文珍。
可到了大明宫的宫门——丹凤门,却被神策军士卒死死拦住。
带队的宦官,是俱文珍的义子,手持俱文珍的手令,冷笑道:“王叔文,奉新君与太上皇旨意,你结党乱政、妄议国本,即刻拿下!其余革新官员,一律止步,敢再上前者,以谋逆论处!”
“尔等阉党爪牙!”王叔文怒目圆睁,拔剑出鞘,剑锋直指带队宦官,“敢阻拦朝臣觐见太上皇,不怕株连九族吗?”
“株连九族?”带队宦官哈哈大笑,“如今新君即位,朝政尽在俱公公手中,你王叔文,不过是阶下之囚,也配说这话?”
话音未落,他挥手喝道:“拿下!”
数十名神策军士卒,一拥而上,将王叔文、王伾死死捆住。柳宗元、刘禹锡、韩泰等人,想要上前营救,却也被士卒按倒在地,拘押起来。
一夜之间,永贞革新的核心官员,尽数沦为阶下囚。
宪宗即位之初,朝政尽在俱文珍等宦官手中。俱文珍当即以新君的名义,下旨清算革新派。
诏书罗列了王叔文等人的“罪状”:“结党营私,乱政误国,离间君臣,动摇国本”。
随后,一道贬谪的旨意,传遍天下:
王叔文,贬为渝州司户参军;
王伾,贬为开州司马;
柳宗元,贬为永州司马;
刘禹锡,贬为朗州司马;
韩泰,贬为虔州司马;
韩晔,贬为饶州司马;
陈谏,贬为台州司马;
凌准,贬为连州司马;
程异,贬为郴州司马;
韦执谊,贬为崖州司马。
这十人,尽数被远贬到荒远的蛮荒之地,史称“二王八司马事件”。
贬谪的旨意下达后,长安城内,一片肃杀。
王伾被贬往开州,一路跋山涉水,忧愤交加。他本就体弱,经此一役,更是一病不起。抵达开州贬所后,不到一个月,便含恨而死,年仅四十四岁。
王叔文被贬往渝州,尚未到任,便在途中接到了俱文珍的密令。一名宦官带着毒酒,来到他的住处,沉声道:“王大人,俱公公念你曾为东宫旧臣,赐你全尸,饮下此酒,可保家人平安。”
王叔文看着毒酒,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不甘。
“我王叔文,一心为唐,想要革除积弊,重振大唐,何罪之有?”他举起毒酒,对着长安的方向,高声道,“陛下!臣尽忠了!大唐的中兴,何日才能实现啊!”
说罢,他一饮而尽。
片刻之后,王叔文毒发身亡,年仅四十六岁。一代革新能臣,最终落得身死名裂的下场。
柳宗元、刘禹锡等八人,被远贬南荒。那里瘴气弥漫,毒虫遍地,条件艰苦。他们满腹治国才学,一腔匡唐壮志,最终尽数化作泡影。
柳宗元在永州,写下了《永州八记》,以山水之景,抒心中之愤;刘禹锡在朗州,写下了《秋词》,“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看似豁达,实则藏着无尽的不甘。
而俱文珍,因拥立宪宗有功,被加封开府仪同三司,执掌神策禁军与宫中大权。他出入朝堂,骄横跋扈,朝中大小事务,百官必先禀明他,再奏报宪宗。
宪宗李纯,虽年少英武,有心振作,却初登大位,手中无兵无权,只能隐忍退让,任由宦官摆布。
朝中百官,见革新派惨败,宦官权势滔天,再也无人敢提议改革、削夺宦权,只能苟且自保。
河朔藩镇,听闻永贞革新失败、王叔文等人被逐,更是气焰嚣张。成德、魏博、卢龙、淄青四镇,依旧拥兵自重,拒纳两税法,不听朝命,藩镇割据之势,愈发稳固。
朝廷的政令,依旧不出关中百里。
大唐想要中兴的最后一丝希望,在宦官逼宫、藩镇阻挠之下,彻底破灭。
顺宗李诵,在兴庆宫甘露殿被软禁了一年。他终日郁郁寡欢,思念旧臣,牵挂大唐,却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元和元年正月十九,顺宗李诵在兴庆宫驾崩,终年四十六岁。
他在位仅八个月,推行新政不过半年,一腔兴唐壮志,最终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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