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杨天龙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不是紧张,是这地方太安静了。安静得连空气流动都像在偷听。
518局第三训练基地,地下七层。走廊两侧的灯带泛着幽蓝的光,每隔十米有一道合金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巴掌大的触摸屏。韦城说过,这层的通行权限只有三个人有:局长、林顾问,现在加上他。
代号“黑洞”。
穹顶亮着的时候,杨天龙第一次真正理解了这两个字的意义。
那不是普通的LED模拟屏。是真正的星空--但不是今夜北京的星空,而是另一个星系、另一个时空的投影。三颗恒星构成稳定的三角结构,光芒相互交织,在黑暗中画出肉眼可见的能量弧。七颗行星沿着复杂的轨道运行,像七颗被丝线牵引的珠子。第四颗行星表面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光晕,柔和得像母亲的呼吸。
“蓝影族的母星。”林石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是星核原体里储存的观测数据复原的。那颗星球……已经死了。”
杨天龙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颗淡蓝色的星球,忽然觉得手腕上的旧疤微微发热。
不是刺痛。这三个月来,那道五岁时留下的疤痕已经不再疼了。它变成了一种温润的持续暖流,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缓慢地跳动,比脉搏轻,比呼吸重,仿佛那里天生就该有一处能量节点。
他抬起手,对着星空张开五指。
蓝色的光晕在他掌心投下微弱的光。
“最终综合测试,现在开始。”
廖志远的声音从观察室传来。但话音落下的时候,老人已经推开门,走进了训练场。
杨天龙收回手,转身。
廖志远站在十米外。今天他没穿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而是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扣子系到领口。老人背着手,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观察室的玻璃后面,林石生、韦城、张涛、吉玛都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测试内容很简单。”廖志远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金属小盒,拇指推开盒盖。
里面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暗银色。表面有细微的纹路,像指纹,又像某种古老文字的笔画。它在盒子里安静地躺着,但杨天龙能“感觉”到它——不是用眼睛,是另一种说不清的感官。它在那里,像一颗微缩的心脏,在极慢极慢地跳动。
星核原体上剥离的样本。
“五分钟内,从我手里拿走它。”廖志远合上盒盖,把金属盒握在掌心,“你可以使用这三个月学会的一切:能量感知、维度预判、战术机动,甚至——”
老人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你可以尝试直接与它共鸣,命令它飞向你。”
杨天龙深吸一口气。空气进入肺部的过程,他能数清每一个分子撞击肺泡的声音。这不是普通的对抗训练。站在对面的那个人,经历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建国后所有重大异常事件。林石生私下说过一句话:如果真要动手,整个清风阁小队加上我,在廖局长面前撑不过三分钟。
“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杨天龙动了。
不是物理移动--他的身体还站在原地。动的是意识。训练场的空间在他感知中骤然“展开”,像一张三维图纸被铺平。每一寸空气的流动、每一道灯光的轨迹、每一粒尘埃的悬浮,都变成可操作的数据。
能量如彩带般浮现。
他“看”到廖志远周围有三层能量场。
最外层是基础生物场,像所有活物一样,淡淡的金色光晕,规律地脉动。那是生命本身的光芒。
中层是一道护盾。不是常规的能量屏障,而是某种螺旋状的结构,像漩涡,又像旋转的星云。杨天龙的意识刚一触碰,就感到一阵眩晕——那护盾在主动扭曲感知,让人无法定位它的确切边界。
林石生说过,那是蓝影族的技术特征。
而内层,内层是一片空白。
不是没有能量。恰恰相反,那里的能量浓度高得惊人,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但所有探测手段触及那里都会失效,像探针伸进黑洞,没有任何信息返回。
不是被阻挡。是被吞噬。
杨天龙睁开眼睛。
物理突袭没有意义。这个判断在0.1秒内完成。他选择了他最擅长的方式--共鸣。
注意力集中在手腕疤痕。那股温润的暖流迅速增强,像水闸被打开。他闭上眼睛,让意识顺着那股暖流向外延伸,像树根扎进土壤,像藤蔓攀上墙壁。
呼唤,不是声音的呼唤,是更本质的东西--频率。他的意识开始以某种特定的节奏振动,像音叉被敲响,像琴弦被拨动。
训练场的灯光骤然一暗。
不是故障。是电流被干扰。灯管内的汞蒸气发出细微的嗡鸣,亮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暗波动。脚下的地面传来低频率的震动,像遥远的地铁经过,又像巨兽的心跳。空气中有细小的电火花跳跃,噼啪作响,像无数只萤火虫在瞬间闪现又熄灭。
廖志远掌心的金属盒开始颤动。
暗银色的碎片挣脱盒盖的束缚,悬浮到半空。它在空气中缓慢旋转,表面泛起波纹,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同步率78%。”
观察室里,吉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杨天龙耳中。
“已经超过林顾问的历史最高纪录。”
廖志远纹丝不动。
老人甚至闭上了眼睛。但他掌心的碎片,正在逐渐平息,震动减弱,波纹消失。碎片悬浮的高度缓缓下降,像一只被驯服的鸟,要落回栖木。
杨天龙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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