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巴掌狠狠扇在笙歌脸上。
“啪——”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寝房里格外刺耳。
笙歌被打得偏过头,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火辣辣的疼,从脸颊蔓延到心底,烧得她浑身发颤。
她依旧垂着头,一言不发,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疼痛。
少宫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着:“玉娘!求您别打小爷了!小爷她心里苦啊!这些都是小爷的心血,求您饶了她吧!”
少徵早已顾不得规矩,冲到寝房门口,浑身紧绷,拳头攥得指节泛白,指缝间几乎要渗出血来。他看着笙歌脸颊的掌印,看着满地碎裂的心血,心疼得几乎窒息,可玉衡是笙歌的生母,他只是个下人,即便再心疼,也不能上前阻拦,只能死死咬着牙,将所有痛楚咽进腹中。
视线扫过满地狼藉,少徵心头猛地一震——他想起了拂缨榭另一侧的谢韵。
整个笙府,唯有谢师尊,能护得住小爷。
他再也来不及多想,转身便冲了出去,脚步飞快,直奔揽霜阁西侧谢韵的寝房。
屋内,玉衡的怒斥还在继续,语气依旧强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悲怆:“我告诉你笙歌,从今往后,这些东西我见一次毁一次!你若再敢碰,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笙歌缓缓闭上眼,滚烫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碎裂的木片上,无声无息。
她的尊严,她的喜好,她的一切,在生母所谓的“为你好”面前,碎得彻彻底底。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素色身影缓步走入,身姿颀长,眉眼温润,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场。
是谢韵。
她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落在笙歌泛红的脸颊上,眼底的温柔瞬间凝作寒冰,随即又被一层沉郁的心疼覆盖。
谢韵没有看玉衡,先快步走到笙歌身边,抬手轻轻抚上她被打的脸颊,指尖的温度微凉,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
“疼吗?”
她低声问,语气里的关切,不加掩饰。
笙歌猛地一怔,抬眸看向谢韵,眼底的泪水还在滑落,茫然无措,像个受了天大委屈却无人诉说的孩子。
谢韵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玉衡,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几分凛然:“玉娘,笙歌是你的孩子,不是你用来达成心愿的工具。她这些年在笙府步步为营,藏起本心,隐忍度日,已是不易,你不该再如此伤她。”
谢韵骨子里,是恨极了外室的。
她一生清明,最厌那些搅乱人家庭、藏着私心的女子,可面对玉衡,她不能提“外室”二字——那是笙歌心底最深的伤疤,是她拼尽全力也要护住的体面。
她只能站在笙歌的立场,与眼前这个偏执刚烈的女子对峙。
玉衡眉头一蹙,看向谢韵,眼底带着审视与不悦:“你是何人?我管教自己的孩子,与你无关。”
“我是笙歌的师尊,谢韵。”谢韵语气淡然,却字字铿锵,“师者如父,管教、护佑,皆是本分。笙歌心性纯良,才情卓绝,这些诗稿雕件,是她的心血,亦是她在这深宅之中,唯一的慰藉。你毁了她的心血,伤了她的尊严,口口声声为她好,可你问过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我是她的生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日后能安稳立足!”玉衡厉声反驳,语气里带着不甘与执拗,“谢先生不知笙府的险恶,不知世族的残酷,她若是沉溺于这些风雅,迟早会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安稳立足,并非压抑自己而成。”谢韵迎上玉衡的目光,不卑不亢,“玉娘逼笙歌藏起女儿身,逼她伪装乾卦,逼她丢掉所有喜好,这般‘为她好’,不过是将你自己的遗憾与不甘,强加在她身上罢了。”
玉衡脸色一白,被谢韵一语戳中心事,竟一时语塞。
她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温和却气场慑人的女子,再看看身后垂泪沉默的笙歌,心头的火气一点点散了,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悲凉。
她猛地甩袖,不再看满地狼藉,也不再看笙歌,转身便往外走,脚步急促,带着一丝狼狈。
“我不管你是谁,只管教好你的学生!我与笙歌的事,不用外人插手!”
话音落,身影已消失在院外。
寝房内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满地碎裂的物件,和三人压抑的呼吸。
少徵快步上前,单膝跪在笙歌面前,低着头:“小爷,属下违反了您定下的规矩,擅闯了寝房,还请小爷降罪!”
笙歌缓缓回过神,抬手轻轻擦去眼泪,伸手扶起少徵,声音沙哑,却没有半分责怪:“起来吧,我不怪你。”
她看向少宫,又看向少徵,眼底满是愧疚:“今日之事,是我连累你们了,让你们跟着受委屈,受惊吓。”
说罢,她转身从妆匣里取出两锭金子,分别递到两人手中:“拿着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少徵,你去吩咐膳房,做些你爱吃的杏仁酥,送过来。”
少宫和少徵看着那两锭金子,又看着笙歌脸上的伤,眼泪落得更凶,却不敢违逆,只能哽咽着收下,默默转身收拾满地狼藉。
就在这时,谢韵的声音轻轻响起:“笙歌,来我房里。”
笙歌一怔,抬头看向谢韵,眼底依旧带着未散的委屈与茫然,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缓步走出了狼藉的寝房。
谢韵的寝房干净雅致,临窗摆着楠木书案,燃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息温润,与方才的压抑截然不同。
房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谢韵转身,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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