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月,附庸风雅……”
他打了个酒嗝,嗤笑:“什么玩意儿!”
一个年轻书生忍不住站起来:“你……你若有本事,你来一首!”
旁边人吓得赶紧拉他:“你不要命了!那是镇南王世子!”
书生脸色一白,腿都软了。
台上的清漪姑娘却眼睛一亮,看向楚骁:“原来是世子殿下。久闻楚州人杰地灵,世子既觉我等俗套,不若赐教一首?若真能服众,清漪今夜便为世子单独抚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骁身上。
周福等人急得满头汗——世子哪会作诗啊!以前都是他们帮忙捉刀,这下要出大丑了!
楚清在梁上扶额:完了,这下丢人丢大了。
楚骁却笑了。他晃晃悠悠走下楼梯,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到赛诗台中央。满身酒气,步履蹒跚,可那双醉眼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烧。
楚骁是晃悠着走上赛诗台的。
满身酒气,步履踉跄,月白色的袍子蹭了灰,束发的玉冠歪到一边。台下有人嗤笑,有人摇头,更多的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镇南王世子要作诗?母猪都能上树了!
楚骁站定,环视全场。醉眼朦胧里,那些锦衣华服的宾客,那些摇头晃脑的书生,那些浓妆艳抹的女眷,都模糊成一片浮华的光影。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笑什么?”有人低声议论。
楚骁不答。他抬起手,指向北方——那是玉门关的方向,是父亲明日点兵出征的方向。
“你们知道……”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压过了所有窃窃私语,“知道边关的将士,此刻在做什么吗?”
全场静了静。
“他们在整装,在磨刀,在给家人写最后一封信。”楚骁的声音渐渐沉下来,“他们中有人明天就会死,尸体会被马蹄踏碎,被黄沙掩埋,连个坟头都没有。”
“他们的爹娘在等,妻儿在等,等一封也许永远等不到的家书。”楚骁灌了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流下来,“而你们——”
他猛地指向台下:“你们在这儿!吟风弄月!附庸风雅!说什么‘花好月圆’!说什么‘岁月静好’!”
“放屁!”
最后两个字炸出来,全场变色。
楚骁却不管,他摇摇晃晃走到台边,对着那些目瞪口呆的书生,一字一句:
“将士的血还没冷,你们的诗……配吗?”
一个年轻公子哥颤巍巍站起来:“世子此言差矣!诗文风雅,乃盛世之音……”
“盛世?”楚骁打断他,嗤笑,“你去边关看看,去灾民堆里看看!看看什么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话太重,重得满场鸦雀无声,这两句可不是一般人能说出来的啊。
楚骁转过身,背对众人。他抬头看着楼顶的梁柱,仿佛透过它们看见了什么——看见了前世边境线上的硝烟,看见了战友们年轻的脸,看见了父亲离去的背影。
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青海长云暗雪山——”
第一句,就让几个年轻学子浑身一震。
“孤城遥望玉门关。”
文人们开始交换眼色——这气势,这气象……
“黄沙百战穿金甲——”
全场屏息。
楚骁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最后一句:
“不破楼兰终不还!!!”
四句砸完,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
“哐当!”角落里,杯子掉到了地上,一个早年从过军的中年人:“好……好一个‘黄沙百战’!好一个‘不破楼兰’!当年好多兄弟都葬身关外了。“
他哽咽得说不下去,只能用力捶打胸膛。
满场宾客,无论老少,全都红了眼眶。有人死死攥着拳头,有人仰头猛灌烈酒,有人别过脸去抹眼睛。
这首诗太狠了。狠得像一把刀,直接剖开沙场男儿血淋淋的肺腑。
文人们呆若木鸡。他们写过无数边塞诗,可没有一首,能这样简简单单二十八个字,就把战争的残酷、将士的决绝、家国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楚骁却还没完。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苦得让人心头发酸。他又灌了口酒,酒壶空了,他随手扔在地上,“哐啷”一声脆响。
“月亮代表爱情……”他喃喃自语,眼神飘向远方,飘向某个回不去的时空,“爱情是什么?”
台下女眷们竖起耳朵。
“是折磨。”楚骁轻声说,“是明知道会疼,还非要伸手去碰的火。”
几个年轻女子攥紧了帕子。
“是期待。”他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玲子的脸——她笑的样子,生气的样子,最后那次吵架后哭着跑开的样子,“是等一个也许永远不回来的人,等一句也许永远听不到的‘对不起’。”
春桃站在台下,看着世子闭眼时眼角滑下的那滴泪,自己的眼泪也下来了。
楚骁睁开眼,看着虚空,一字一句,慢慢念:
“十年生死两茫茫——”
第一句,全场女子的心就揪紧了。
“不思量,自难忘。”
有女眷开始抹眼泪。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抽泣声此起彼伏。
楚骁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沉,沉得像要把每个人的心都拽进那个“千里孤坟”的梦境里: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气声念出来的,却像一把钝刀,狠狠剜在每个人心口: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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