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座小山。
回村时已经是下午三点。车子刚进村口,林逸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几个村民聚在老榕树下,看见他的车,眼神躲闪,窃窃私语。有两个人甚至转身就走,像躲瘟神一样。
林逸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到祖宅门口。下车时,他看见院门虚掩着,门板上有个新鲜的脚印。黑子在院子里狂吠,声音里带着愤怒和恐惧。
他推开门。
院子里一片狼藉。晾在竹竿上的衣服被扯下来扔在地上,踩满了泥印。窗台上的花盆被打碎了,泥土撒了一地。最让他心头发紧的是——桃树下,那口老井的井台边,扔着几只死老鼠。
老鼠都已经僵硬了,身上爬满了蚂蚁,散发出一股恶臭。
林逸站在原地,拳头慢慢攥紧。指甲陷进掌心,掐出血印。
黑子冲过来,绕着他的腿打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他蹲下身,摸了摸黑子的头,发现狗脖子上有道新鲜的血痕——像是被人用石头砸的。
“谁干的?”他问,声音很平静。
黑子当然不会回答。但答案已经写在那些泥印上,写在村民躲闪的眼神里,写在这片狼藉中。
林逸站起身,走到井台边。死老鼠一共五只,都是被扭断脖子死的,手法干净利落。这不是恶作剧,是警告,是示威。
他想起赵老三昨天说的话:“我劝你识相点……不然……”
不然,就会像这些老鼠一样。
林逸弯腰,捡起一只死老鼠。老鼠的尸体冰冷僵硬,眼睛还睁着,浑浊的眼球倒映着天空。他盯着那双眼球看了几秒,然后抬手,把老鼠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他清理得很仔细,连地上的蚂蚁都用扫帚扫干净。最后打来井水,把井台和周围的地面冲洗了一遍。清水冲刷着青石板,带走污秽,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太阳已经西斜。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层镶着金边,美得不真实。
林逸站在干净的院子里,看着那三十个白色塑料桶整整齐齐堆在墙角。树苗和工具还在车上,等着明天卸货。黑子蹲在他脚边,警惕地竖起耳朵。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但很冷。
“赵老三,”他对着空荡荡的院子说,“咱们走着瞧。”
夜幕降临,山风渐起。远处的山林在暮色里黑黢黢一片,像一头蹲伏的巨兽。
林逸锁好院门,回到屋里。煤油灯点亮,昏黄的光晕在墙上跳动。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里面是剩下的两万七千块钱。又拿出爷爷的笔记本,翻到画着红圈的那一页。
打井的钱,够了。
明天就去找人。不,今晚就去。
他吹灭灯,走到窗前。月光很好,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那三十个白色塑料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三十个沉默的士兵。
更远处,后山那片荒地隐在夜色里,轮廓模糊。
但林逸知道,它在那里等着。
等着被唤醒,等着被改变,等着结出满山累累的果实。
而他,会做到。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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