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人,柴群跟在他身边,始终低着脑袋。
“梅小友,”长老坐在梅满床边,关切道,“身体怎么样,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多谢长老,已经好多了。”梅满蔫蔫地靠在床头,说话有气无力,“仙师呢,他没来吗?”
“疏时这两天身体不适,正在闭关。他暂且不知晓此事,就由我来代为处理。”长老扫一眼柴群,“这件事我已经查清楚了,这混账东西实在不像话,对同门竟毫无关怀之心,就算是无意,也不该轻饶!”
梅满本来还在期待他会怎么收拾柴群,可听见“无意”两个字,心忽然往下一沉。
她勉强撑起几分力气说:“多谢长老,但等仙师闭关结束了再查也不迟。那蝎毒实在太厉害,我还有些头晕,许多话一时半会儿都说不清楚,还请长老——”
“不必说了。”长老打断道,“梅小友,你受了苦,我岂能视而不见。柴群要罚,还要重罚。”
梅满清楚感觉到身上的温度一点点下降,脑中渐有嗡鸣声。
在这持续不断的轻微嗡鸣中,她听见长老说:“我已经安排好了,罚他在戒律堂关一月禁闭。你这回疗伤的药钱,也让他来承担。”
“一个月?”柴群忽然抬头,他看着有些萎靡不振,一双眼睛红通通的,像是哭过,“这也太久了吧,那我符箓课的考核怎么办?我都说了是她自己吃的啊,现在大家都不理我,还要这样罚我,我回去怎么见人?”
长老睨他一眼。
许久,柴群才不情不愿道:“我是该罚,梅满,你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
梅满看着他俩一唱一和,险些笑出声,脑中的嗡鸣声更大,被她吞下去的那半只蝎子好像又活过来了,在她的肚子里面翻搅着,狠蛰着她,令她分外作呕。
长老又不疾不徐道:“唉,这小子,我也算看着他长大,不是个坏心思的人。想来是有什么误会,一时糊涂,才闹出这种麻烦。”
哦。
原来是这原因。
梅满突然平静下来。
她早该想到的。
早该想到,就早该清楚,要解决他这样的杂种,等待别人来审判他的错是没用的。
长老问她:“梅小友,你以为如何?”
“是。”
关禁闭……
“长老的处罚很公平。”
就这样糊弄她?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既然他已经道了歉,受了罚。”
关上一个月,施舍点药钱就叫惩罚了?
“我也原谅他了。”
就能抹平她的痛苦了?
“——柴群。”
贱人!
“我们和好吧。”
我要杀了你。
梅满撑着床铺下床,虚弱踉跄站直身,向他伸过手。
柴群没有握她的手,他咬紧牙,压低声音说:“这下你满意了?”
比起他,她反而要平静许多:“也是我太冲动,有什么矛盾说开就好了,哪里会闹到这地步。”
长老满意点点头。
他不愿在这地方多待,没一会儿就说要走。
但在他俩离开时,梅满忽然扯了下柴群的衣角。
他回身睨她一眼。
长老已经先一步离开,梅满轻声问他:“长老这样护着你,不还是要关你禁闭吗?我听说进了惩戒室就要受鞭刑,还要吃馊饭喝泔水,等你再出来,会不会臭烘烘的,谁都不愿和你说话了?”
“你胡说八道!”柴群气极。
梅满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躺回了床上,说:“谁知道呢,反正我又看不见。”
柴群冷冷睨着她:“你等着。”
他放下这话,就沉着脸走了。
这之后梅满才听说,外门院弟子都认定他故意下毒害人,那些人虽说爱凑在一块儿玩,大多还有些自视甚高,可到底都年岁小,天不怕地不怕,有几分嫉恶如仇的脾性,便开始疏远他,甚至有意苛待他。
又过两天,她刚恢复点儿,就收到了柴群的口信。
帮忙传话的是戒律堂的一位师兄,他说:“柴群想见你,他觉得上次道歉的心不诚恳,想再当面和你说一次。”
梅满问:“可师兄,他正在受罚,私下见他是不是不太妥当?”
“说两句话而已,能有什么。”
梅满犹豫着点点头,当天夜里便随师兄一起,进了戒律堂三楼的惩戒室。
她进门时,柴群正在吃点心。
他大喇喇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桌好饭好菜,连蜡烛都没点,而是用的亮到刺眼的夜明珠。
“坐啊,”他浑不在意道,“随你坐哪儿,饿了吗,要是饿了还能顺便吃点儿。等出去了,外面可没这样的好菜吃。”
身后的门关上,梅满一动不动:“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柴群取出两个空杯子,放在桌上,“你不是说我进来就要吃苦吗,也让你长个见识。如果要过苦日子,家里怎么可能送我来这儿——你应该不懂,也是,替秋家做了这么多差事,却没个人来看你一眼。我先前说的话还作数,你给我当差,怎么样?”
“你不怕被人听见这些话?”梅满说,“师兄可还在外面。”
柴群笑笑:“你果然是个不懂灵力的凡人,这惩戒室里的动静,怎么可能让外面听见。”
梅满坐在他面前,在他抬手前,抢先一步端起茶壶。
“所以那天你道歉,不是真心的吗?”她斟了两杯茶水。
“道歉?”柴群冷笑,“你把我害成那样,还想我道歉?我告诉你,我爹说了,已经往秋家寄了信,拿钱买你的契。等我从这儿出去,有的是法子整死你!”
话落,他端起茶水便猛灌一口,随即又呸了声:“这什么破茶,苦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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