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身后那只按在包袱上的手,像烙铁一样滚烫,那股热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一直烫到她的心里。
她僵硬地转过身,对上陆战那双复杂得让她看不懂的眼睛。
那里面,有怒火,有烦躁,有审视,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她溺毙的……心疼。
心疼?
苏青觉得自己一定是哭花了眼,看错了。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干涩得厉害。
陆战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一把夺过她手里那个轻飘飘的包袱,随手就扔回了炕上。
然后,他上前一步,双手抓住苏青纤细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自己和门板之间。
那种强烈的,带着侵略性的雄性气息,再次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
“苏青,你给老子听清楚了。”
陆战低着头,那张布满风霜,带着一道狰狞伤疤的脸,离她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他温热的,带着烟草味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是不是觉得,老子稀罕那个叫苏婉的女人?”
“你是不是觉得,老子娶媳妇,就认一张纸,一个名字?”
陆战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狠狠地砸在苏青的心上。
苏青愣住了,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吗?
这年代的婚姻,不就是组织介绍,父母之命,一张介绍信,一个名字,就定下了一辈子吗?
看着她那副懵懂又可怜的样子,陆战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就消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庆幸。
他想起那个介绍人,他的老战友,是怎么跟他说苏家二女儿的。
“性子骄纵了点,但人长得漂亮,家里条件好,配你这个大老粗,绰绰有余了。”
再看看手里这封信,字里行间透出的那股子刻薄和恶毒。
陆战几乎可以想象,如果当初来的真是那个苏婉,这个家,现在会是怎样一番鸡飞狗跳的景象。
她会嫌弃这里穷,嫌弃这里有拖油瓶。
她会每天跟他吵,跟他闹,把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
她绝对不会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默默地收拾屋子,做出那么好吃的饭菜。
更不会在陆小宝被欺负的时候,像母鸡护崽一样,挡在孩子身前,对整个大院宣告:“他有我这个妈护着!”
陆战的目光,落在苏青那张还挂着泪珠的小脸上。
这张脸,比照片上的苏婉,清秀耐看得多。
尤其是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一汪清泉,即使蓄满了泪水,也依旧清澈见底。
他想起她刚来时,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样子。
想起她生病时,烧得迷迷糊糊,却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嘴里嘟囔着“别走”的样子。
想起她在澡堂里,被吓得魂飞魄散,却依旧倔强地护着自己的样子。
还有那片晃眼的白,和那颗烙在他心上的,小小的红痣……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认错了人。
可他妈的,他庆幸自己认错了!
“蠢女人。”
陆战喉结滚动,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封被他揉得皱巴巴的信。
然后,当着苏青的面。
“嘶啦——”
他两只手用力,将那封信,连同里面恶毒的字句,撕成了两半。
“嘶啦——嘶啦——”
两半,四半,八半……
直到那封信,变成了一堆分辨不出字迹的碎纸屑。
陆战松开手,任由那些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地。
仿佛在宣告着,那个叫“苏婉”的名字,和她所代表的一切,在这个家里,都彻底化为了灰烬。
苏青彻底看傻了。
她完全不明白,陆战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
陆战猛地伸出长臂,一把将她扯进了自己滚烫的怀里。
“啊!”
苏青低呼一声,整个人都撞进了他坚硬如铁的胸膛,鼻尖瞬间萦
满了独属于他的,霸道而又令人心安的气息。
他的怀抱,有力,滚烫。
像一个坚不可摧的牢笼,将她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隔绝在外。
陆战低下头,那双深邃的眼眸,像是暗夜里的星辰,亮得惊人。
他伸出粗糙的,带着厚茧的指腹,轻轻地,擦去她脸颊上不断滑落的泪珠。
他的动作很笨拙,甚至有些粗鲁。
可那指腹上的温度,却让苏青的心,颤抖得厉害。
“哭什么哭?”
他的声音,依旧是沙哑的,却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的全的温柔。
“给老子记住了。”
陆战的目光,死死地锁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郑重得像是在宣誓。
“老子认人不认信!”
“从你进这个门的第一天起,你就是我陆战的媳妇,是小宝的妈,是这家里的女主人!”
“管你以前叫苏青还是叫苏婉,现在,以后,你都只有一个名字,那就是——我陆战的女人!”
“天塌下来,老子给你顶着!”
“至于你那个好继母,好姐姐……”
陆战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冷光。
“她们最好祈祷,这辈子都别让老子碰上。”
说完,他不再给苏青任何反应的时间,松开她,转身抓起椅背上的军装外套,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你……你去哪儿?”苏青下意识地喊道。
“去邮电局!”
陆战头也不回,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给你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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