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高窟护佛血战已过半月。
敦煌城重归往日安宁,鸣沙山的风沙依旧温柔拂过古城墙,月牙泉的水波映着蓝天白云,千座石窟香烟缭绕,僧众诵经之声悠悠回荡在戈壁上空,仿佛那场血染佛前的惨烈厮杀,从未发生。
只有城中百姓心头,永远刻下了那一夜的记忆——白衣武圣以身为盾,燃尽本源,浴血护窟,用一身天下无敌的修为,换来了千年圣地的存续。
萧惊寒的伤势,在苏晚晴日夜不离的精心调理、石安妮上山采挖的珍稀灵药、全城百姓送来的滋补食材,以及少林、武当诸位高僧道长的内力滋养下,总算勉强稳住了生机,可那一身震古烁今的武圣修为,却再也回不来了。
丹田气海受损严重,经脉多处断裂,剧毒残留脏腑,寻常武者尚且不如,抬手间再无惊天剑气,迈步时再无破空神通。
昔日一剑可定乾坤,如今连提剑都要喘息片刻。
天下人皆为他惋惜,叹一代武圣就此跌落神坛,叹世间再无那道白衣惊鸿。
可萧惊寒自己,却从无半分悔意。
每日清晨,他会在小院中慢慢活动筋骨,看着祖母坐在廊下择菜,听着苏晚晴在医馆中为百姓问诊的温柔声音,看着石安妮风风火火采药归来,放下药篓便叽叽喳喳讲着城外的趣事,他眼底便只剩安稳与平和。
失去天下第一的力量又如何?散尽震古烁今的修为又如何?
敦煌安在,佛窟安在,亲人安在,百姓安在,便胜过世间一切武功盖世、权倾天下。
他常常独自走到莫高窟下,静静望着那些历经千年风霜的佛像,指尖轻轻抚过石壁上残存的血迹与裂痕,心中一片澄明。
佛不语,却知他心。风无声,却懂他情。
赵山河每日都会亲自带兵前来守护小院与莫高窟,中原五大派也留下弟子常驻敦煌,一则守护圣地,二则感念萧惊寒护道之恩,三则防备邪派余孽死灰复燃。
一时间,敦煌成了天下正道之心,侠义圣地之名,越发响亮。
石安妮自从护窟一战中肩头中箭,性子却越发刚烈沉稳,她拜了苏晚晴为师,潜心学医,同时日夜苦练刀法拳脚,眼神坚定:“公子护敦煌,我便护公子、护老夫人、护苏姑娘、护这座城,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老夫人每每看着三个孩子相依相伴,总是笑得眉眼弯弯,只盼岁月就此静好,再无风波侵扰。
可天道无常,风云难测。
人间的邪派可以击溃,江湖的纷争可以平息,来自九天之外、混沌黑渊的劫难,却早已在无声之中,悄然降临。
这一日,午后。
萧惊寒正陪着祖母在院中小坐,苏晚晴在医馆坐诊,石安妮带着几个药童上山采药,敦煌百姓往来如常,胡商驼队缓缓走过街巷,一派祥和景象。
忽然间——
天地变色。
原本晴空万里的苍穹,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狂风骤然席卷全城,黄沙漫天蔽日,鸣沙山发出阵阵诡异轰鸣,月牙泉水面剧烈翻滚,涌起数丈高的浪涛。
“轰隆隆——!!”
一声非天非地、非神非魔的浩荡巨响,从九天之上轰然砸下,震得整个敦煌城剧烈颤抖,屋瓦簌簌掉落,街巷百姓惊呼倒地,牛羊嘶鸣,驼队溃散,满城陷入一片恐慌。
萧惊寒猛地起身,脸色骤变,抬头望向天际。
只见敦煌城上空,万里云层被一股漆黑如墨的诡异力量生生撕裂,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黑缝缓缓张开,黑风呼啸,鬼哭狼嚎,无尽阴冷煞气倾泻而下,笼罩整座古城,连阳光都被彻底吞噬,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一股远超人间武道极限、不属于凡世的恐怖威压,如万丈山岳,狠狠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百姓匍匐在地,浑身颤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驻守的守军兵器脱手,面如死灰,眼中只剩绝望;莫高窟内,僧众齐声诵经,佛音却在黑风之下摇摇欲散;少林、武当、昆仑诸位高手全力催动内力抵抗,却依旧节节败退,口吐鲜血。
赵山河披甲冲上城墙,望着天际黑渊,失声大吼:“那……那是什么东西?!绝非人间之力!”
萧惊寒扶着摇摇欲坠的祖母,白衣被狂风卷起,眼神凝重如冰。
他虽修为尽失,可武圣的眼界与感知还在。
他一眼便看穿——这不是江湖仇杀,不是门派纷争,不是人间兵祸。
这是天外之劫。是天关黑渊破开虚空,降临凡世!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沙哑、充斥着毁灭意志的声音,从黑渊之中滚滚传出,响彻天地,震得人耳膜欲裂:
“凡界蝼蚁,窃天地之气,修武道之法,乱天道秩序,今日,吾奉黑渊之命,断尽人间武道,灭尽凡世侠气,荡平敦煌圣地,永绝后患!”
声音落下,黑风之中,一道巨大无比的魔影缓缓凝聚成形。
魔身高逾千丈,周身缠绕漆黑魔气,双目如血月高悬,手持一柄断裂般的魔刃,威压横扫九州,仅仅是气息,便让整个河西大地的武者丹田剧痛,内力溃散。
这是黑渊降临凡世的先锋——灭尘魔君!
魔君目光冰冷,直直锁定莫高窟,锁定敦煌城,最终,落在了小院中那道白衣身影之上。
“萧惊寒,人间武圣,以凡躯逆天命,以人力乱天道,你,是第一个要被抹杀之人。”“今日,吾先废你残存气脉,再毁你敦煌故土,再灭你人间武道,让你知道,凡与天的差距,永不可逾越!”
话音未落,魔君抬手,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魔掌,带着毁灭一切的煞气,从九天之上轰然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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