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水。
它(或许该称之为“她”,因为从残破的、紧贴在身上的衣物碎片来看,像是一件女子的旧式襦裙)整个上半身都探出了井口,双臂支撑着,一动不动,只是用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看”着院中的邱燕云和邱彪。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
只有滴答、滴答的水声,从它身上不断滴落,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邱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发炸,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虽见过青要山的血腥,见过魔修的凶残,见过夜魇谷的诡谲,但这般活生生的、从古井中爬出的、如此具象的“东西”,带来的视觉和心灵冲击,依旧远超之前!
水鬼?尸变?还是别的什么阴邪之物?
他下意识地看向邱燕云,期望从她脸上看到一丝应对,哪怕只是凝重。
但邱燕云的脸上,依旧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井中爬出的“东西”,目光依旧落在那被移开一半的石板上,仿佛那石板比这诡异的“东西”更有吸引力。
“还不够。”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都出来吧。躲躲藏藏,徒惹厌烦。”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咯咯咯……咯咯咯……
更多、更密集的抓挠声、摩擦声,从井口下方传来!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同样惨白、肿胀、布满尸斑的手,争先恐后地从那黑黢黢的井口中伸了出来,扒住了井沿!
然后,是更多的、湿漉漉的、披头散发的头颅,挣扎着从狭窄的井口挤了出来!它们有的穿着破烂的麻衣,有的穿着褪色的绸缎,有的甚至只是裹着几片破布,但无一例外,都是被井水浸泡了不知多少年月的浮肿尸体!它们拥挤着,推搡着,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从那口看似不大的井口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二十个……
短短数息之间,井口周围已经挤满了这种惨白浮肿的“尸体”!它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有些半个身子还卡在井里,有些已经完全爬出,僵硬地站在井边,用黑洞洞的眼窝,无声地“注视”着院中的两人。滴答的水声连成一片,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和水腥味。
小小的荒废院落,顷刻间仿佛变成了幽冥鬼域!
邱彪浑身冰凉,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景象!这口井……到底淹死了多少人?还是说,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淹死的……
琉璃灯在他怀中急促地嗡鸣起来,光华明灭不定,灯身内那片暗影疯狂流转,散发出强烈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清冷光辉,竭力抵抗着从那些“尸体”身上散发出的、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阴寒死气和怨念!
邱燕云终于将目光从石板上移开,落在了那些拥挤的、惨白的“尸体”上。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井通阴脉,聚怨成煞,又以邪法炼之,困于此地……倒是好手段。”
她的话邱彪只听清了前半句,后半句如同耳语,模糊不清。但他捕捉到了“阴脉”、“聚怨”、“邪法”等字眼,心头更沉。这果然不是自然形成的“东西”,而是人为炼制的邪物!是谁?为何要在这荒村古井中,炼制如此多的……尸傀?还是别的什么?
那些“尸体”似乎被琉璃灯的光芒和邱燕云身上那淡淡的银辉所刺激,开始躁动起来。它们不再静止,而是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虽然它们根本不需要呼吸),僵硬地转动着脖颈,黑洞洞的眼窝齐齐“盯”住了邱燕云和邱彪!
浓烈的怨毒、憎恨、以及一种对生者血肉本能的贪婪,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它们身上弥漫开来,冲击着邱彪的心神!他只觉得头晕目眩,耳边仿佛响起无数凄厉的哭嚎和诅咒,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重重幻影!
“稳住心神。”邱燕云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水灌顶,瞬间驱散了部分幻象,“不过是些被怨气驱使的傀儡,徒具其形,早无灵智。”
她话音刚落,那些拥挤的“尸体”便齐齐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嘶嚎!那声音并非从喉咙发出,更像是无数怨念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啸!
嘶嚎声中,最前方的几具“尸体”猛地动了!它们僵硬地抬起手臂,张开乌黑尖利的手爪,带着浓烈的腐臭和阴寒死气,朝着距离最近的邱燕云,扑了过来!动作虽然迟缓,但势大力沉,仿佛要将她撕碎!
邱燕云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她只是握着锈剑的右手,手腕极其随意地,向上一抬,剑尖斜指。
没有华丽的剑招,没有澎湃的剑气。
只是在她抬剑的瞬间,那几具扑到半空的“尸体”,动作骤然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冰霜冻结,定格在了空中!
然后,从它们与锈剑剑尖相对的部位开始,一种奇异的“消融”出现了。
不是燃烧,不是粉碎。
而是如同阳光下的残雪,又像是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从接触“点”开始,迅速向全身蔓延,无声无息地化为无数灰白色的、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连一滴水渍,一点腐臭,都没有留下。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后面的“尸体”似乎愣了一下,黑洞洞的眼窝“盯”着同伴消失的地方,那纯粹的怨毒和贪婪中,似乎掠过一丝本能的、茫然的恐惧。但它们没有退缩,反而被激起了更深的凶性,嗬嗬嘶吼着,更加疯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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