骼,甚至连最基本的能量形态都不存在。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一个小小的、旋转着的黑色空洞,出现在原本应该是头颅的位置。
那黑色空洞只存在了一刹那,仿佛错觉。随即,连这空洞也坍缩、消失。
原地,只剩下几缕正在迅速消散的黑色烟尘,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那令人作呕的魔气。一个能让云游门满门覆灭的金丹期(甚至更高?)魔修首领,就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形神俱灭,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整个庭院,死一般寂静。
风停了,虫鸣消失了,连远处前楼隐约的丝竹声,都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邱彪瘫坐在地上,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连思维都停止了。他看到了什么?燕云姑娘……只是抬了抬手,点了一下……那个恐怖的白面具魔修,就……就没了?像被橡皮擦掉了一样?
这不是法术!不是神通!这根本就是……就是规则层面的抹除!
他猛地想起琉璃灯中,那黑袍女子面对漫天仙神,轻轻一划,天地崩毁的景象。
同样的随意,同样的……漠然。
邱燕云缓缓放下了手,指尖似乎比刚才更加苍白透明。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仿佛那看似随意的一指,耗尽了这具身躯最后的一点力气。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空茫的眼底,倦意浓得几乎要流淌出来。
她看也没看魔修消失的地方,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点尘埃。她的目光,再次转向邱彪。
这一次,邱彪终于看清了她眼中的情绪。
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意,甚至不是他预想中的、属于“杀神”的冰冷无情。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有疲惫,有漠然,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了然?仿佛眼前的一切,包括邱彪的背叛(在他自己看来),魔修的寻来,以及她自己的出手,都不过是早已写定的剧本中,微不足道的一行字。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邱彪几乎要被那目光冻僵。
然后,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虚弱,却依旧清晰:
“你看到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邱彪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点头,想摇头,想辩解,想求饶,但所有的语言和动作,都在那平静的目光下,被冻结、粉碎。
“琉璃灯,‘溯光’。”邱燕云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它让你看到了,是不是?”
邱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我不是……我只是……”他想说他不是故意的,想说他只是为了活命,想说那灯里的景象太过骇人……
“因果。”邱燕云打断了他,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嘲讽,“沾上了,便甩不脱。”
她不再看邱彪,而是微微仰起头,望向被庭院上方残余的淡银色阵法光芒(魔修死后,侵蚀停止,阵法光芒稍稍稳定,但依旧黯淡)晕染的夜空。那里,云层再次聚拢,遮住了刚刚露面的月亮。
“此地……不能留了。”她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邱彪说。
话音刚落,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轻咳,而是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她用手捂住嘴,单薄的身躯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咳嗽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停歇。她松开手,邱彪惊恐地看到,她那苍白如纸的掌心,赫然有一抹刺目的暗红!
是血!而且那血的色泽……并非鲜红,而是一种黯淡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的暗红,其中似乎还夹杂着极其细微的、金色的光点,一闪而逝。
邱燕云看着掌心的血迹,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已习惯。她随手用袖子拭去,那素白的袖口,便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痕迹。
“收拾东西。”她不再咳嗽,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心头发冷的平静,对邱彪说道,目光扫了一眼他身后的杂物间方向,“带上灯,跟我走。”
走?去哪?
邱彪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魔修死了,秘密暴露了,燕云姑娘(或者说,这位不知名的可怕存在)吐了血……现在,要带上他,一起走?
“为……为什么?”他脱口而出,声音干涩。
邱燕云已经转过身,朝着主屋内那片浓稠的黑暗走去,闻言脚步未停,只有淡淡的声音飘来:
“因为你看见了灯里的东西。”
“也因为,”她顿了顿,背影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模糊,“你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
我需要的东西?邱彪茫然。他一个炼气一层的废柴,身无长物,有什么是这位弹指间能让金丹魔修灰飞烟灭的存在所需要的?
但他不敢再问。看着邱燕云即将消失在门内黑暗中的背影,又看看庭院中那几缕即将散尽的魔修残灰,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一切。留在这里?等着魔修的同伙找来?或者被七秀坊的人发现这里的异常?
他连滚爬起,踉跄着冲回自己的杂物间。屋内,那盏被破布盖着的“溯光”琉璃灯,依旧静静躺在桌上,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而神秘的光泽。他一把抓起灯,用破布胡乱裹了几层,紧紧抱在怀里,又顺手捞起桌上那半块没吃完的硬饼,塞进怀里。
冲出杂物间时,邱燕云已经站在了流云轩的院门口。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的长裙,身上没有任何行李,只是手里,多了一柄样式古朴的、没有剑鞘的长剑。剑身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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