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良久。
“苦寂那老秃驴,倒是打得好算盘。”凌虚真人冷哼一声,“将这烫手山芋扔到我昆吾,美其名曰‘交流学习’,实则是想借我玄门清气,中和那凶魂戾气,延缓封印崩解?”
“恐怕不止于此。”玉磬真人缓缓道,“那女娃体内‘宿慧’与‘佛缘’做不得假,慧闻罗汉以最后金身佛力为引,借她之身再封凶魂一甲子,此乃大因果。苦寂将她送来,恐怕亦有借我昆吾之力,助她成长,以期未来能真正掌控或化解此劫之意。只是……风险太大了。”
玉衡真人轻叹一声:“因果已沾,避无可避。那女娃心思单纯,不似奸恶,且身怀佛缘,未必是祸。尚广心性坚韧,行事有度,此事交予他暗中留意,最为妥当。眼下关键,还是秘境之事。尚广若能顺利结丹,我昆吾便又多一分底气。至于那黄美宣……暂且安置于‘听竹小筑’,那里清静,灵气也温和,让‘净尘’一脉的女弟子多加照拂,暗中观察便是。”
“也只能如此了。”凌虚真人颔首,“只是那‘九婴’凶名太盛,即便只是一缕残魂……唉,多事之秋啊。”
殿内议论,邱尚广自然不知。他离开天枢殿后,并未返回自己在开阳峰的洞府,而是御剑来到了一处位于凌霄峰半山腰、颇为偏僻清幽的山谷。
谷中翠竹成海,随风摇曳,发出沙沙轻响,如天籁之音。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蜿蜒流过,几座精致的竹楼掩映在竹林深处,环境清雅脱俗。此地名为“听竹小筑”,是宗门内专为接待重要女客或安置特殊女弟子的居所,有专门的“净尘”一脉女修负责打理照看。
邱尚广按落剑光,早有得到传讯的净尘脉执事女弟子迎了上来。为首是一位气质温婉、年约三十许的道姑,修为在筑基初期,道号“静云”。
“见过邱师兄。”静云道姑施礼道,“掌门已有吩咐,明心小师父日后便居于此间‘雅韵轩’,我等会妥善照料。”
邱尚广点头:“有劳静云师妹。黄……明心小师父一路受惊,神魂略有损耗,需安静休养,饮食起居,还请多费心。”
“师兄放心,分内之事。”静云道姑微笑应下。
交代完毕,邱尚广最后看了一眼竹林深处那座名为“雅韵轩”的竹楼。竹楼精巧,窗明几净,与黄美宣之前在雷音寺的清苦、一路上的颠簸相比,堪称天壤之别。但这般“特殊照顾”,究竟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他没有进去见黄美宣,该说的路上已经说了,此刻相见反而尴尬。宗门已有安排,他只需暗中留意便是。
转身,剑光再起,朝着开阳峰自己的洞府方向飞去。
回到熟悉的洞府,开启禁制,隔绝内外。邱尚广并未立刻打坐疗伤,而是走到静室窗边,负手而立,望着窗外云海翻腾,许久未动。
破庙中的一幕幕,金色骸骨的残念,黄美宣昏迷前空洞的眼神和那句“我是谁”,还有宗门高层讳莫如深的态度……如同乱麻,在他脑中交织。
九婴残魂……宿慧……佛缘为桥……
他摊开手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日破庙中,佛珠与锁链对抗时散逸出的、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
这个看似懵懂怯懦、与世无争的小尼姑,她的体内,竟沉睡着可能毁灭一方的上古凶魂。而她本身,又是承载佛缘、可能关乎封印关键的“宿慧”之人。
命运的丝线,将如此矛盾而危险的存在,编织于这样一个脆弱的躯壳之内。
苦寂大师将她送来昆吾,究竟是想借道门清气温养封印,延缓灾劫?还是希望昆吾能找出彻底解决之法?亦或……有更深层的、连苦寂自己都无法言说的考量?
而她,黄美宣,对此又知道多少?是真的一无所知,被蒙在鼓里?还是潜意识中有所感应,才会对破庙产生那种异常的“熟悉”与“悲伤”?
邱尚广缓缓闭上眼,《冰心剑典》心法自然流转,试图将纷乱的思绪沉淀下去。但这一次,那古井无波的心境,却难以如往常般迅速恢复澄澈。
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涟漪,已在那片冰封的心湖深处,悄然漾开。
牵扯上古凶魂、佛门大能、宗门隐秘……这潭水,太深了。
而他现在,已经被卷了进来。
良久,他睁开眼,眸中已恢复平日的沉静。想不通的,暂且放下。当务之急,是恢复损耗,稳固修为,为即将到来的“悬空秘境”之行做准备。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任何变局。
他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取出一枚温养神魂的“蕴神丹”服下,开始闭目调息。
洞府外,云卷云舒。听竹小筑内,黄美宣在静云道姑温和的引导下,住进了雅致洁净的竹楼,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据说有安神之效的“宁心茶”,望着窗外摇曳的翠竹,眼神依旧有些茫然和不安。
昆吾派的日子,就这样以一种平静而暗流涌动的方式,开始了。
数日后。
邱尚广的损耗已然恢复,甚至因破庙中经历的神魂冲击与对抗,使得《冰心剑典》的修炼更加凝练扎实,隐隐触及到了金丹门槛的那层屏障。他如常在开阳峰演武场练剑,剑光霍霍,冷冽如冬日寒泉,引得不少师弟师妹远远观摩,眼中满是钦佩。
就在他一套剑诀使完,收剑凝立,调匀气息时,一道传讯符化作流光,飞至他面前。
是师尊凌虚真人召见。
邱尚广整理衣袍,御剑来到开阳峰顶凌虚真人清修的精舍“松涛居”。精舍简朴,唯有古松数株,涛声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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