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辞,既然执役发话,我便厚颜一说。
姜异别无他想,只求执役能准我一个‘上进’机会。”
杨峋挑眉:
“哦?你想如何上进?”
姜异深吸一口气,仿佛天人交战,壮着胆子出声:
“惟愿修行,做一道材!”
八个字落地有声,坚定不移,宛如金石交击铮然作响。
杨峋不禁愕然,皱眉回应:
“你可晓得区区一凡役,说要做长生道材,有多好笑?牵机门内峰的师兄都不敢堂而皇之,讲这句话!”
姜异拱手于身前,垂首俯身,姿态恳切:
“不敢欺瞒执役,姜异入门七年兢兢业业,纵然疲累不堪,也未曾忘记修行,只因心头有一成材念想!
我岂不知此言狂妄,但若连说出口的胆子都没有,那姜异便真是一块等着被用完即弃的‘耗材’!”
杨峋双手负后,面容沉静,冷眼注视着道袍少年。
在他心头实则翻涌惊涛骇浪,这番话,自己并非第一次听。
“儿子不求长生久视,只求……只求见一见道途风光!纵是死在半路,做了路上的垫脚石,也好过浑噩一世,不知其味!””
两人竟能如此相像?
杨峋一时有些痴了。
良久。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姜异,声音听不出喜怒:
“道材……哼,年岁不大,口气不小。”
“务工院的案牍室,有一《小煅元驭火诀》,可自行翻阅。
能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姜异再次拜谢:
“执役大恩……”
杨峋却像懒得听他再说奉承话,直上二层,淡淡说道:
“把那壶茶拿过来,给老夫解解渴。”
姜异赶忙取来放在一边的莲盖铜执壶,里面正是让贺老浑捎带的回甘藤茶。
水线注入,倒入茶杯。
因着淬火房热浪蒸腾,这壶茶并未凉掉。
杨峋靠进那张摇椅,抬手接过茶杯。
茶汤浓郁,色泽红褐,杨峋入口轻抿:
“你这点儿年纪,怎么就喝苦茶?”
姜异侍奉在旁,腼腆笑道:
“我爷爷爱喝,专好这口醇和陈香,我跟着养成习惯了。
这回甘藤茶还不好找,只有养魂峰的‘芳兰茶铺’才有。”
“你在山下可还有亲族?”
“爷爷过世,父母早亡,我就变卖家产入了道学,再后面就是进牵机门中,如今孑然一身。”
杨峋闻言好似松开心结,忽然大笑不止。
整个人坐在摇椅前俯后仰,连红褐茶汤洒在衣袍都浑然不觉。
“好啊!好啊!”
姜异故作懵懂,直愣愣问道:
“敢问执役,好在哪里?”
杨峋不答,笑得眼角带泪方才停歇。
那张秃眉长脸倏地一冷,直勾勾仰头盯住姜异:
“你是好孩子,可想做道材,没那么容易。魔道之材,乃修行种子,是脱去‘耗材’之身,‘人材’之命,真正归入法脉的道统根苗!”
“你却要考虑仔细了,这条路与旁的不同。耗材劳身,人材奔忙。
为何道材可以好生修行?道材得争命!正如外门需凡役做工,法统需凡人充数一样。
道材须为道统历人劫、应杀劫、渡死劫,一命归阴亦不可退!”
杨峋说罢,瞧着姜异眼中茫然,最后那点儿疑云消散。
这确实就是老天爷送到自己面前的“大孙子”!
“你往后便明白了。”
杨峋心绪起伏剧烈,到这会儿有些乏了。
姜异默默记下“道材要历人劫、应杀劫、渡死劫”的知识点,而后问道:
“我扶执役回府休憩?”
杨峋摆手道:
“你自去歇着。对了,打明儿起,每七天前来点卯一次,无需上工。
寻个可靠的凡役,帮你尽检役之责就是。
若你入冬之前,能过练气三重,开春之前,可到练气四重,老夫可替你求个内峰位子。”
姜异肃然,默默无言,只将双手高举过头顶,毕恭毕敬俯身行礼。
再悄然退去,离开淬火房。
杨峋躺在摇椅,晃晃悠悠,自言自语:
“植儿若成家,想必孙儿小不了他多少。”
……
……
“眼缘,果是妙不可言。”
姜异行走在山道,周遭静悄悄,只有飕飕冷风刮过树梢,偶尔落下几捧雪粉。
从献秘方到装稚嫩,再到讨要荔枝干,直至那壶回甘藤茶……种种细节,全是操作!
姜异忖度着,怪不得“美人计”古往今来都能管用。
名为“美人”,实为“故人”,攻心为上,百试百灵!
本质与他所用的“眼缘攻略”相差无几。
“总算叩开内峰大门的一丝缝隙。”
姜异深深吸入一口气,冰凉似刀割。
可他心头却无比火热,滚烫如炭。
从今往后,《小煅元驭火诀》有了来历,不必遮遮掩掩,光明正大修炼;
凡役苦工也不必再做,七日点卯一次,余下时间皆能用来修行。
更重要的是,倚靠淬火房执役杨峋,等于占了背景和门路,腰杆能比以往挺直一些。
“凡役、检役、执役。耗材、人材……道材。
通往修道大路的台阶高又长,我却也能步步为营,有朝一日,坐到最上面去。”
姜异步伐轻快,朝下而行,却仿佛攀越峭壁,登高而上。
……
……
翌日。
观澜峰的钟声,就像贩子驱赶牛马的长鞭,让众多凡役天还未亮就钻出工寮,陆陆续续扎堆聚在务工院大门前。
贺老浑左右张望,有些疑惑和奇怪。
怎么没看见异哥儿?
这可是月末!
上工不积极撞到执役枪口,绝对要被杀鸡儆猴脱层皮!
“坏了,莫不是睡过头了?但我分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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