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发生过。
最靠近女神之处,似乎也是离祂最远的地方。
……
当家乡再一次遭遇枯萎病的消息传来时,我在教会里也或多或少有了点关系。
稍稍动用了些影响力,教会便派出了技术人员和最好的圣水。
不到两周,灾情就控制住了。
我决定回乡看看。
马车驶过熟悉的道路,两旁依旧是熟悉的果园,但周围的大片土地却都被用石墙围起,上面立着“私人领地”的木牌。
偶尔见到几个陌生的果农,他们都对我毕恭毕敬,称我为“大人”。
家里的老宅已经扩建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大理石的门柱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招待我的,是家族产业现在的负责人,也是我的侄子。
他热情而自豪地讲述着是如何利用曾经“神迹降临”的名号,与我在教会中的关系,垄断了当地绝大部分果园,如何让其他果农“自愿”放弃土地成为我家的雇农。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财富和权力的渴望,却唯独没有对神迹本身,那株死而复生的橘树的敬畏。
就像是我在教会里见过的,那些坐在高位的大人物。
“多亏了您,叔叔!教会的圣水一洒,枯萎病就马上退去了!”他那张肥硕好似能挤出油的脸上堆满笑容,“也不是什么坏事,因为这场枯萎病,附近最后几户果农也把他们的土地卖给了我们。”
我让他带我去看当初那棵神迹之树。
作为神恩降世的体现,他们为它建了一座奢华的小神殿,规模不大,但里面的摆设却比镇上教堂还要昂贵精致。
那棵老橘树就被围在神殿最中央的祭坛之上,像西边沙漠里那些被精心打扮的木乃伊。
我走近细看,发现它枝条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更不用说果实。
“它已经很多年没有结果了。”侄子说道。
“但没关系,我们用它的枝条嫁接了很多新树,每年都能丰收。”
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我伸手轻轻抚摸着树干,脑中不禁回想起许多年前,我跪在它身下祈祷的日夜。
忽地,一截枯枝断裂,落在了我的手中,很轻。
那天晚上,我独自在教堂里坐了很久很久,也第一次缺席了礼拜。
女神的恩赐,或许起初确实是祂的祝福。
但当落入凡间,却成为了一颗诱惑香甜的“毒苹果”。
我、我的家庭,乃至整个教会,都毫不犹豫地吞下了它,并因此枯萎。
轰——
听不见的巨声在我心中轰然响起,就像是那根折断落下的枯枝。
我对女神的信仰依旧,但在回到教会后,我递交了辞去所有核心职务的申请。
在一片不解和早有预料的窃喜声中,我收拾行李,只带了必要的圣典书籍和几件常穿的衣服。
那截枯枝被我削成了一柄木头匕首。
不长,刚好可以攥在手中;也完全不锋利,甚至显得有些粗糙。
握着它,我能记起自己最初的模样。
……
羊角镇是一个偏远的小地方,我成了这里的牧师。
这些年,我尽力做好一个牧师该做的一切。
为镇民主持婚典、葬礼,听他们倾诉烦恼,偶尔治疗一些不大不小的伤病;帮助农民改进耕作方式,在疾病流行时照顾病人,为穷苦但想要向上的孩子们开设识字班。
实实在在的劳作,与镇民眼中的尊敬和感谢,让我在这些难以忘怀的时光中,逐渐变得不再期待神迹。
镇民们尊重我,没人知晓我的过去,只当我是个普通的,年迈的牧师,从大城市调来这里。
偶尔几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我会拿出那柄木匕首,回想自己的一生。
回忆着亲眼见过,纯粹的信仰如何被毒苹果腐蚀,又如何在普通而简单的生活中存活。
我开始撰写一些文章,记录对信仰、对人生的思考,不指望有人阅读,只用来梳理自己的思绪。
我依旧主持礼拜,宣讲教义,镇民们都说我是一位真正虔诚,女神教义在凡间的践行者。
但只有我知道,当我引领着他们高声念诵祷词的时候,内心却是一片空虚。
我所做的一切,与其说是对女神的侍奉,倒不如说是在为自己这大半生寻找一个存在的理由,试图凭自己的力量在信仰壁垒的裂缝中,种下一点人性的微光。
我的虔诚,早已从面对神坛,转向了背后的人心。
……
转折发生在一个无人的深夜。
我正在教堂后的花园里散步,夜空清澈,空气寂静。
一道粉红色的光芒忽地在教堂中升起。
轻盈,缓慢。
落在女神托着玫瑰花苞的掌心。
那是一颗拇指大小,蒲公英种子般的粉红宝石。
我将它带回屋子里,放在书桌上。
它很美,难以言喻的美,仿佛会随着观看者的心境变化。
我本来打算将这件事情上报给教会,但鬼使神差地,我按下了消息,把它留了下来。
一段时间过后,我发现镇上的居民开始有些变化。
铁匠不再为了一点工钱与人争执,果园主人愿意给穷孩子橘果而不求回报,就连一向吝啬的旅店老板也开始免费为流浪者提供食物。
我逐渐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发生变化的人,都是经常来教堂做礼拜的虔诚信徒,也是和携带着宝石的我接触最多的镇民。
我做了一个实验,邀请几位并不算如何虔诚的普通居民来到教堂,故意让他们看到我身上的结晶。
几天后,他们发生了同样的变化,对物质财富的渴望明显减弱。
而与此同时,随着影响人数的逐渐增多,我手中的宝石种子也愈发耀眼,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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