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一夜灭门的事……还有……”
陈成默默听着,眼神愈发复杂。
他当然知道外城有多混乱多危险,只不过,所处的阶层不同,所能看到和所要承受的厄难,自然也不一样。
譬如此刻钱宝禄说的这些匪患大案,便从不会发生在贫民窟。
众生皆苦,所受不同罢了……
从钱宝禄那屋出来,陈成第一时间便离开了龙山中院。
……
富南坊,富昌商行。
日头西沉,余晖斜斜洒在主街上,卖吃食的摊子冒着热气,拎着菜篮的妇人匆匆穿过,几个半大孩子追打着奔跑,笑声喊声混成一片。
一处不起眼的暗巷口,陈成的身形从阴影里缓缓析出。
他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泥污,身上穿的早已换成从前的破衣烂衫,脚踩的也是双破破烂烂的旧蒲鞋。
这样的行头,他藏了三套在外面,都是贫民窟没人去的角落,通常不会被发现,就算让人摸了去,也值不了几文钱。
唯一的问题是,他身量长了一大截。
周身肌肉相对精悍凝炼,并没有特别明显的鼓胀感,但骨头架子却实实在在地长开了,往外撑出不少,单看肩膀就已经比从前更宽、更厚许多。
此刻这些旧衣套上去,袖口短了一大截,裤腿也吊在脚踝上头,上下都勒得慌。
他老早就想全部换掉,只是一直没抽出时间去旧衣市淘买。
今日也是,龙山中院的事情刚完,他便直接换了行头赶过来,中间一口气都没歇。
当然,这个问题,严格来说是不影响他行动的。
外城最底层贫民的衣着,有几个是合身的?
家里孩子多的,不都是老大穿完老二穿,老二穿完老幺穿,补丁摞补丁,颜色都洗花了。
更有甚者,全家只有一两条不露腚的裤子,谁出门谁穿。
合身,那至少得是平民才会去考虑的。
陈成把袖子往下拽了拽,实在拽不动,索性便不管了。
吊着就吊着,落在旁人眼中,反倒更像那么回事。
陈成从巷口出来,混进人流里,不紧不慢地走向富昌行。
为了备战内馆考较,他已经四天没来盯梢了。
方才听林奉孝提了一嘴,说富昌行近期会有所行动。
他若再不过来看看,只怕是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安。
“东家今儿不回来了?”
“这还用问?招了龙山中院的供奉武者,肯定是去乐南坊那头摆酒庆功啊。”
“嘿,东家不在,咱俩倒是能清闲一晚。”
“清闲?说不准他啥时候摸回来,逮你个正着,再一脚踹了你,换新来的龙山馆高徒跟我搭班。”
“……”
富昌行大院后面,紧挨着就是货仓,也是东家马车日常停靠的地方。
陈成早已把周围摸得门清,此刻站在一处巷道拐角的阴影里,不仅能看清情形,更能听清那两个值守武者的对话。
至于对方会在哪里摆酒,陈成心里也已有数,先前跟了几次,都是同一个地方。
“李仲,你来一下。”
这时,一个老沉且熟悉的声音,从大院后门传来。
陈成侧目瞥去,正是老熟人,章固。
“章先生,有何事吩咐?”
那叫李仲的年轻武者快步走了过去,态度很是客气。
陈成先前几次盯梢下来,已经留意到,章固跳槽过来之后,确实深受东家礼遇。
有两次重要的酒宴,这老登都跟着去了,即便他还没被富昌行东家全然信任,至少半只脚已经踏进了核心圈子。
算是混得不错了。
“这个你拿着,送去老地方,交给刑爷。”
章固说着,便将一样用黑布包裹严实的东西,递了过去。
那东西约摸两掌宽,半臂长,看棱角应该是个扁平的木盒子,两端各有一处凸起,像是两把小锁。
“这是啥?”
李仲接过那盒子,掂了掂,有些好奇。先前他送过去的都是银票,塞怀里就走。这样的盒子,还是头一回见。
“是啥?”
章固脸色一冷,寒声揶揄。
“你这么想知道,不如进去问问二爷?看他会不会告诉你?”
“我……”
李仲咽了咽口水,瞳孔明显瑟缩了一瞬。
“不不不,我只是一时嘴快罢了……不想知道!不想!”
“快去快回!”
章固撇了撇嘴,盯着李仲走远,直到那背影拐出巷口,才朝地上啐了口浓痰,嘟囔着骂道。
“一炷血气看到头的废柴,老夫都不知道的事情,你也配打听?我呸!”
“章老。”
这时一个沙哑深沉的声音,从商行后院里传来。
“你现在就去账房,支点现银出来,然后跟我出去一趟。”
“好嘞!二爷!”
章固立马换上笑脸,转身小跑着回去。
“您要支多少?”
“五百两。”
“好嘞!您稍等!”
“……”
远处的阴影之下,陈成略作思忖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
李仲脚程很快,穿街过巷时步子密而碎,脚尖点地,落地轻,起脚快,像踩着一根看不见的线。
陈成隔了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缀在后面,不难看出李仲似乎练过某种身法武学,速度要比寻常一炷血气的武者快约摸两成。
可惜底子薄,耐力差,身法施展片刻便得主动停下,换回普通的快步疾走,调息片刻后,又才能再次施展身法加速。
关键是,这货似乎练了个半吊子,陈成看了一路,竖目印记都没有反应。
这意味着,此人施展的身法,要么不完全,要么中间有错漏。
但凡他能完整且无错地施展一遍,陈成便能依靠竖目印记完美入门。
章固那老登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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