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绷紧了:
“……我还没有觉醒精神体,目前只能做到最基础的表层精神抚慰,您忘了吗?”
这个世界是这样的,向导唯有觉醒精神体,才能构建深层精神链接,进行真正有效的疏导与安抚。
而觉醒的时间与实力无关,纯粹是随机在二十五岁前的某个时刻降临。
很不巧,秦钧至今仍未等到那个时刻。
这段记忆也勉强从苏焕此刻浑噩的脑海中浮起。
秦钧不再多言,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冷汗涔涔的额心。
一丝清凉微弱但极其纯粹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她狂暴混乱的精神图景边缘,试图抚平那些最表层的躁动。
那缕清凉气息的渗入,如同在灼热的沙漠中滴入一滴甘露。
苏焕沉重的呼吸稍微平缓了半分,眼前的血色漩涡也略微淡去些许。
她勉强聚焦视线,看着近在咫尺的青年。
他下颌线绷紧,唇抿成一条直线,神情专注而凝重,试图用自己微弱的力量为她筑起一道堤坝。
……瞧着倒是可靠又认真。
苏焕看着面前这青年深吸一口气。
——她怎么忘了原主的精英向导团队还有这种水货啊。
秦钧做完那点杯水车薪的安抚,唇抿得更紧,已经做好了承受斥责甚至更糟糕对待的准备。
然而,预料中的厉喝或暴怒并未降临。
灰黑色头发的女哨兵只是沉默了一瞬。
那沉默很短,却仿佛被拉得很长。
然后,她迟钝地眨了一下被冷汗浸湿的眼睫,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平稳的冷静:
“行。”
她喘了口气,像是在积攒最后的力量,灰眸透过凌乱的发丝看向他,眼神有些涣散,却又奇异地笃定:
“没事……别怕。我会让你活下去的。”
“一会儿,如果你能出去……找一个叫楚羽的向导。”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托付般的重量:
“告诉他……我需要他。”
话音未落,秦钧甚至来不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苏焕已经动了。
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不容抗拒的决断,猛地将他从原地扯开——
“砰——”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原地的瞬间,一根粗壮如立柱的狰狞蛛腿,裹挟着腥风狠狠戳下。
地面剧烈震颤,碎石爆裂,一个深坑骤然出现在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尘土冲天而起。
“滋滋——”
蜘蛛污染体发出一声被愚弄的愤怒嘶鸣,数对复眼疯狂转动,再次牢牢锁定苏焕的身影。
它庞大的身躯在楼宇间狂暴移动,所过之处,玻璃炸裂,墙体坍塌。
苏焕拽着秦钧,在废墟与坠落的钢筋水泥间穿梭、跳跃、闪避。
她的动作依旧迅捷,但秦钧能清晰地感觉到,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指尖冰凉,甚至在微微颤抖。
她周身的低气压越来越重,那是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狂暴精神场。
看准一个相对空旷的缺口,以及街边一个倒塌后形成缓冲的充气城堡残骸,苏焕用尽最后的清醒,将秦钧朝着那个方向猛地一甩。
“走!”
“砰——”
秦钧身不由己地跌入柔软的充气材料中。
正如苏焕所料,蜘蛛污染体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她牢牢吸引,对秦钧毫无兴趣。
“轰隆——”
“哗啦——”
怪物的怒火倾泻在苏焕身上。又一栋高楼在狂暴的攻击下呻吟着倒塌,激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这一次,在剧烈到足以撕裂灵魂的晕眩和神经剧痛干扰下,苏焕的动作终究慢了一瞬。
“哗啦——”
一块巨大而扭曲的钢筋混凝土结构,裹挟着千钧之力,向她狠狠砸落。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苏焕的身影被彻底淹没在崩塌的废墟之下,被压在沉重的钢铁与水泥碎块之间。
视野,瞬间被粘稠的血红吞没。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她残存的意识正在疯狂地旋转、坍缩、拉长。
在这无限延伸的漩涡里,苏焕感觉自己的灵魂正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这具痛苦不堪的躯体中抽离。
一股熟悉的濒死失重感包裹了她。
……好像,又回到了穿越前的那个夜晚。
狭窄的宿舍里,台灯是唯一的光源,照着摊开的数学卷。
她盯得眼睛发涩,大脑却一片空白。
“啊——终于搞定!”
同寝的室友合上书本,长长伸了个懒腰,雀跃的声音划破寂静:
“明天下午才考试,看看明天天气怎么样,穿什么好呢?”
另一个还没睡的室友从被窝里探出头:
“听说要降温,多穿点。”
苏焕心烦意乱,索性也丢下笔,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冷光照亮她疲惫的脸。她下意识点开天气软件。
气温显示正常。
但视线下移,湿度那一栏的数字,却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速度疯狂跳动:
【湿度 24%】
【湿度 46%】
【湿度 68%】
【湿度 80%】
……
数字毫无滞涩地攀升,直奔那个理论上不可能达到的极限。
【湿度 100%】
明晃晃的百分百,占据了小小的屏幕。
苏焕盯着那行字,微微睁大眼睛。
几乎与此同时,一股实质般的潮湿感毫无预兆地从背后漫上来,迅速浸透了睡衣,空气中仿佛能拧出水来。
“怎么会……”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荒谬与不可置信:
“……百分之百的湿度?”
她的疑问没能传递出去。因为周遭的一切,都在那个瞬间开始融化。
桌椅的线条扭曲拉长,室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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