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道,声音放柔了几分:“皇后可以是空名,你可以做你喜欢做的事,你可以继续练剑,可以继续教弟弟妹妹们剑术,可以执剑游走天下。但皇后这个名分,你必须当。这是朕给你的,也只能是你。”
阿青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深情。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头:
“好。”
就这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话,但嬴凌知道,她答应了。
王翦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欣慰。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暖:
“看来皇帝早已想清楚了。”
嬴凌松开阿青,转向王翦,微微点头:
“是。朕想了很久很久。”
他看向阿青,目光温柔如水:“阿青不适合处理后宫琐事,朕知道。但朕要的皇后,不是管家婆,是能与朕并肩而立的人。是能在朕遇到危险时挡在朕面前的人。是能让朕放心将后背交给她的人。这些,只有阿青能做到。”
嬴凌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
“外王父若是无事,便随朕去尚学宫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赵先生在。王离也在。”
王翦的眼神微微一变。
赵先生——
始皇帝还真是直接放心将皇位交了出来,假死之后便彻底卸下了重担。
他也想与先帝好好叙叙旧。
而王离,是他的孙子,是王家的继承人,他自然是想念的。
“好。”王翦点头,“老臣正想去看看那小子,这半年不见,不知他剑术可有长进。”
三人转身,沿着宫道向尚学宫的方向走去。
深秋的阳光温暖而明亮,洒在宫道两侧的宫墙上,为那朱红色的墙面镀上一层金色。
墙头的枯藤在风中摇曳,偶尔有几片顽强的叶子飘落下来,在三人身后打着旋儿。
阿青依旧握着那柄剑,走在嬴凌身侧。
她的步伐轻盈而稳健,如同她手中的剑,锋芒内敛,却自有一股锐气。
王翦走在嬴凌另一侧,他的步伐沉重如山,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与他的年龄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嬴凌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偶尔侧头与阿青说几句话,偶尔与王翦交谈几句。
这一幕落在沿途宫人的眼中,让他们惊愕不已。
他们从未见过皇帝这样放松的样子。
但没有人敢多看,只是匆匆行礼,然后垂首让到路边。
尚学宫。
远远地,能听到演武场上传来少年们练剑的呼喝声。
那声音稚嫩却有力,在秋日的午后回荡,给这座学宫增添了几分生机。
直到走进皇家别院。
王翦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侧耳倾听,那呼喝声中有他熟悉的声音——王离的声音。
王翦问道:“阿青,王离也跟你学剑了?”
阿青笑道:“王离的剑术确实不错。基础扎实,悟性也好。只是有时候太急躁,剑走偏锋,容易露出破绽。”
王翦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有想到,阿青会这样评价他的孙子。
王翦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道:“王离能得你指点,是那小子的福分。老臣在此谢过。”
阿青摇摇头:“武成侯客气了。他悟性好,教起来不费劲。”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尚学宫门前。
宫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禁军武士,见到嬴凌,连忙行礼。
嬴凌摆摆手,径直走了进去。
院中,那棵高大的枫树依旧红得如火如霞。
枫树下,嬴政依旧坐在那张石桌前,手中端着茶杯,正悠闲地品着茶。
而在演武场上,一群少年少女正在练剑。
将闾站在最前面,一套剑法使来虎虎生风;赢高在一旁纠正着几个年幼公子女公子的动作。
诗曼扎着马步,小脸憋得通红,却倔强地不肯放松。
而王离,正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看着这群小家伙练剑。
他穿着深色的劲装,腰间佩着一柄真正的剑。
那是他父亲王贲送他的,说是让他好好练剑,不许堕了王家的名声。
听到脚步声,王离转过头。当看到来人时,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阿翁?!”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然后快步跑过来,跑到王翦面前,却又忽然停下,恭敬地行礼:
“孙儿王离,拜见阿翁。”
王翦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半年不见,这小子肩膀也更宽了,身体也更结实了。
“嗯。”王翦只是嗯了一声,但眼中的欣慰却是藏不住的。
嬴政的声音从枫树下传来:
“来了?”
嬴凌笑着走过去,在嬴政对面坐下:“来了。事情办妥了。”
嬴政微微点头,目光在阿青身上扫过,看到她还握着那柄剑,嘴角微微勾起:“剑没丢?”
嬴政似乎早已料到宫中会发生什么事。
阿青点头一笑:“丢不了。”
“那就好。”嬴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嬴政这才转向王翦,抬手示意:
“武成候,请坐。”
王翦走到石桌前,却没有立即坐下,而是郑重地对着嬴政行了一礼:
“老臣王翦,见过赵先生。”
嬴政摆摆手:“不必多礼。坐吧。”
王翦这才坐下。
石桌上摆着茶具,嬴政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茶。
王翦双手接过,放在面前,却没有喝。
“武成候这趟回来,可要多住些日子?”嬴政问道。
王翦摇摇头:“老臣打算待皇帝大婚后,便回三川郡去。”
“也好。”嬴政点头,“三川郡如今是富庶之地,有武成候坐镇,皇帝也放心。”
王翦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赵先生,老臣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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