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少校,你的部队番号?”
“第74军51师153团。”赵永昌声音嘶哑。
“为什么会进入九黎境内?”
“追兵太紧,走错了路。”赵永昌苦笑,“周主任,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别折腾了。”
周明合上文件夹。
“赵少校,我们不杀俘虏,也不折磨人。”
“那你们想怎样?”
“看你的选择。”周明平静地说,“第一种,留在特别审查营,接受劳动改造和思想学习,表现良好,两年后释放,可以申请成为九黎公民,或者去第三国。”
“第二种,如果你愿意配合,提供你所知道的军事信息,并协助我们管理这批溃兵,可以缩短审查期,一年后分配工作。”
赵永昌沉默。
“你们不把我们交回去?”
“不。”周明摇头,“九黎不是交战方,不介入他国内战。”
“你们既然放下了武器,在这里,就是难民,不是战俘。”
“而且,你们的恩怨,与我们无关。”
周明站起身。
“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这期间,你和你的部下要参加劳动,修围墙,挖排水沟,挣自己的饭钱。”
“干的越多,吃的越好,多劳多得。”
九月中旬,营地人口突破五万。
原本的帐篷区已经不够用,开始修建半永久性的木屋。
从林场运来的木材,在工地上堆积如山。
大山被分到了木工组,跟着老师傅学做门窗。
“李大山,手稳点!别划到手!”
老师傅姓杨,是云南来的老木匠,说话很严厉,但教得认真。
一个月下来,大山已经能独立制作简单的窗框。
每月发薪日,他去储蓄点存钱。
存折上已经有了三十元。
“爹,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营地?”
小虎问。
“王干事说了,满半年,表现良好,就可以申请分配。”
大山翻看着营地发放的《安置指南》。
“可以去农场,也可以去工厂,还可以申请去南边的新开发区。”
“我想去有学校的地方。”
“好,爹记住了。”
十一月底,一场寒流袭来。
虽然,最低在10摄氏度左右。
但营地还是发放了过冬物资:每人一套厚实的衣服,一条厚毯子。
医疗队加强了巡诊,预防感冒和肺炎。
这个年头,肺炎可是能要人命的病,必须小心谨慎。
食堂开始供应姜汤。
特别审查营里,赵永昌做出了选择。
他找到了周明。
“我选第二种。”
“想通了?”
“想通了。”赵永昌神色疲惫,“仗打够了,人也死够了。”
“我的兵,大多也是被抓壮丁来的农民,没必要让他们再受罪。”
“很好。”周明点头,“从明天起,你担任特别审查营的协管员,负责维持秩序,组织学习。”
“你的部下,我们会分批审查,没有血债、愿意改造的,可以转到普通难民区。”
12月9日,云南解放
消息传到营地时,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广播里反复播放九黎政府的声明:“尊重云南人民的选择,呼吁各方保持克制,保障平民安全。”
边境部队进入一级戒备。
但预想中的冲突并没有发生。
北方的先头部队在距离边界十公里处停止前进,派出了联络小组。
龙怀安没有亲自去。
他派了外长周海川和国防部副部长罗炳勋,作为九黎代表。
对面来的是政治部主任和一位地方干部。
会晤在边境线上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进行。
“周外长,罗将军,感谢你们愿意会面。”
政治部主任姓刘,四十多岁,说话干脆。
“刘主任客气,边境安定,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周海川微笑。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
达成的主要协议:
一、以现有实际控制线为基础,双方各退五公里建立非军事区,防止发生误判,产生冲突,等到双方高层派人划定边境线。
二、设立边境口岸,允许小额贸易,初期以物易物为主。
三、承认边境村庄的历史姻亲关系,发放“探亲通行证”,每月可跨境探亲一次,每次不超过五天。
四、建立边境联络机制,定期举行边防部队指挥官会晤,避免误判。
五、九黎承诺不介入大陆内部事务,不接纳战犯及血债分子,对方承诺不向九黎输出革命,不策反九黎公民。
协议签署后,刘主任看着罗炳勋,忽然问:“罗将军是云南人?”
“是,昆明人。”
“想回家看看吗?”
罗炳勋沉默片刻:“等天下太平了,或许会。”
12月20日,第一个边境口岸开放。
地点选在了一个叫平河的小镇,历史上这里就是民间贸易集散地。
开放第一天,九黎这边运来了:方便面五百箱、白糖两吨、午餐肉罐头一千罐、橡胶鞋三千双、棉布五百匹。
对面运来了:茶叶五吨、中药材两吨、桐油三吨、生漆一吨、手工陶器一批。
交易不直接用货币,而是以物易物。
看上了就商量价格,都同意就可以互换。
对面的老乡起初小心翼翼,但看到实物后,眼睛都亮了。
“这面,用水一泡就能吃?”
“对,不过煮一煮更好吃,如果再加点菜叶子,卧个鸡蛋,那是给个神仙都不换。”
“要不我煮一包你们尝尝。”
当即有人开了一包方便面,生火煮了起来。
方便面一下锅,那个味道一散开,几乎来交易的人都围了过来。
“什么东西,这么香。”
“怪不得说给个神仙都不换,这是天宫的美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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