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曾经纵横草原、让中原各国闻风丧胆的大汗,如今躺在榻上,半边身子不能动,说话含混不清,只有眼睛还透着不甘。
榻前站着几个人:太子耶律德光、三王子耶律李胡、可敦(皇后)述律平、汉臣韩知古,还有几个御医。
“父汗……”耶律德光跪在榻前,握着父亲的手,“您要撑住啊。”
耶律阿保机眼睛转动,盯着儿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御医小声对韩知古说:“韩大人,大汗这是中风,能醒过来已是万幸。但康复……需要时间,很长的时间。”
“多久?”
“少则一年,多则……可能永远这样。”
韩知古心里一沉。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大汗不能理事,必须有人监国。按理应该是太子,但三王子和他母亲述律平不会甘心。
果然,出了寝宫,述律平就把耶律德光和韩知古叫到偏殿。
“太子,”述律平开门见山,“你父汗这个样子,国事不能耽搁。你年轻,经验不足,母亲帮你分担些,如何?”
这话说得很“慈爱”,但意思很明白:我要分权。
耶律德光早就料到,说:“母亲说的是。儿臣确实年轻,需要母亲指点。不如这样:军事由儿臣负责,政务由母亲和韩先生处理?”
述律平皱眉:“军事政务本是一体,怎能分开?你父汗在时,都是……”
“母亲,”耶律德光打断她,“如今局势不同。草原各部不稳,汉人虎视眈眈,必须集中兵权,统一指挥。政务可以商量,兵权不能分。”
这话很硬。述律平脸色变了:“你这是不信任母亲?”
“儿臣不敢。”耶律德光不卑不亢,“只是为契丹着想。若兵权分散,万一汉人来攻,或者草原叛乱,指挥不灵,后果不堪设想。”
韩知古打圆场:“可敦,太子说得有理。不如这样:太子总领军事,但重大决策需与可敦商议。政务由可敦主理,太子协助。如何?”
这是个折中方案。述律平想了想,勉强同意。
但事情没完。当天晚上,耶律李胡秘密来见母亲。
“母亲,大哥这是要独揽大权!”耶律李胡愤愤不平,“凭什么他掌兵?我也是父汗的儿子,我也能打仗!”
述律平叹气:“你大哥这些年随父汗征战,立下战功,军中将领多服他。你虽然勇武,但资历不够。”
“那就这样认了?”耶律李胡不甘心,“母亲,您别忘了,汉人有句话:先下手为强。等大哥坐稳了位置,咱们还有机会吗?”
述律平沉默。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她也有顾虑:耶律德光毕竟是太子,名正言顺;而且现在外有强敌,如果内部争斗,可能给敌人可乘之机。
“再等等。”述律平说,“看你父汗恢复情况。如果他好了,自然由他做主;如果他好不了……咱们再谋划。”
耶律李胡虽然不满,但也不敢违拗母亲。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们想等,有人不想等。
三、草原的“烽火戏诸侯”
五月初十,就在南唐登基大典后第五天,草原出事了。
第一个点燃烽火的是黑狼部的脱里——就是那个收了其其格黄金,答应做双面间谍的首领。
但他点的不是真正的烽火,而是“情报烽火”:他派人向耶律德光密报,说白鹿部残党联络了六个部落,准备在王庭内乱时起事。
同一时间,他又派人向其其格报信,说耶律德光已经知道你们的计划,正在调兵准备镇压,建议提前起事。
其其格接到消息,立刻召集各部首领开会。
山谷里,六个部落的首领聚在一起,听其其格分析形势。
“耶律德光知道了,咱们不能等了。”其其格说,“必须在他调兵完成之前动手。我的建议:五天后,同时起事,目标——王庭外围的三个牧场。那里有五千匹战马,抢到马,咱们的骑兵就能增加一倍!”
一个首领担忧:“王庭守军有两万,咱们才三千,打得过吗?”
“不是打王庭,是抢马。”其其格解释,“抢了马就跑,分散撤退。等耶律德光追来,咱们已经进了深山。他要追,就得分散兵力;不追,咱们就继续骚扰。目的是拖住他,让他无力南下,也给汉人创造机会。”
另一个首领问:“魏州那边答应支援吗?”
“李嗣源答应提供武器和粮食,但不派兵。”其其格说,“不过他说了,如果咱们得手,他可以开放边境,让咱们的人躲避。”
这个承诺很关键。各部首领最后同意:五月十五,起事!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决定正中了韩知古的圈套。
王庭里,韩知古收到脱里的密报后,对耶律德光说:“太子,机会来了。这些叛党既然要起事,咱们就将计就计。”
“怎么说?”
“他们不是要抢马吗?让他们抢。”韩知古冷笑,“咱们在牧场设伏,把他们一网打尽。然后顺藤摸瓜,把六个部落全剿灭。这样一来,既能立威,又能震慑其他部落。”
耶律德光眼睛亮了:“好计!但怎么知道他们具体时间和目标?”
“脱里会告诉咱们。”韩知古说,“这个人贪财,但有用。事成之后,赏他个官做,他就死心塌地了。”
五月十四,王庭悄悄调集了一万精兵,埋伏在三个牧场周围。为了逼真,牧场还像往常一样放牧,只是牧人换成了士兵假扮的。
与此同时,玄机子(那个道士间谍)也回到了草原。他没有直接去王庭,而是找到了其其格的藏身地。
“其其格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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