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七,李从厚登基。
仪式很仓促——按照正规礼制,至少需要准备三个月。但他只用了七天。
七天里,礼部尚书“因病辞职”,换上了李从厚的人;禁军完成换防,所有关键岗位都安排心腹;文武百官中,不听话的“请假”,听话的升官。
登基大典在乾元殿举行。李从厚穿着龙袍——临时改的,有点大,走路得提着下摆。
他坐上龙椅时,手在抖。但当他看到下面跪着的百官,看到他们山呼“万岁”,他突然不抖了。
这就是权力。让人恐惧,也让人沉醉。
“众卿平身。”他说,声音洪亮。
接下来是封赏。老套路,但必须走:追封先帝庙号“庄宗”,尊韩皇后为太后(虽然死了),尊生母(一个普通宫女)为太妃。
然后封官:李存璋晋封“晋王、太师”,李嗣源晋封“燕王、天下兵马大元帅”,其他节度使都有赏赐——全是虚衔,没有实权。
最后是年号。礼部拟了三个:天祐、天成、长兴。
李从厚选了“天成”。寓意“天命已成”。
登基大典结束后,他回到后宫,立刻召见心腹:
“登基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解决三个问题:第一,李嗣源;第二,李存璋;第三,契丹。”
心腹问:“陛下想先解决哪个?”
“哪个都好解决。”李从厚说,“难的是同时解决三个。所以,得用计。”
“什么计?”
“驱虎吞狼。”李从厚说,“让李嗣源去打契丹,让李存璋去牵制李嗣源,咱们坐收渔利。”
他铺开地图:“传旨,封李嗣源为‘北伐大元帅’,命他即刻出兵,收复幽州。告诉他,打下幽州,封他为幽州王,世袭罔替。”
心腹担心:“他要是不去呢?”
“不去就是抗旨,咱们就有理由讨伐他。”李从厚说,“去了,就会和契丹死磕。无论哪种结果,对咱们都有利。”
“那李存璋……”
“传旨,封李存璋为‘监国太师’,命他即刻进京,辅佐朝政。”李从厚笑,“他要是来,就把他扣在开封;要是不来,就是藐视朝廷。同样,怎么选都是错。”
“陛下高明!”
“高明不高明,得看结果。”李从厚看着窗外,“这局棋,我下了第一步。接下来,看他们怎么应对了。”
七、魏州的“圣旨到”
九月二十,开封的圣旨到了魏州。
宣旨的是个老太监,声音尖细,念得抑扬顿挫。李嗣源跪着听,表情平静。
圣旨很长,核心意思就几点:第一,封李嗣源为北伐大元帅;第二,命他即刻出兵,收复幽州;第三,打下来后,封幽州王。
念完了,老太监笑眯眯地问:“燕王,接旨吧?”
李嗣源磕头:“臣,接旨。”
他接过圣旨,起身,对老太监说:“公公远道而来,辛苦了。来人,带公公去休息,好生招待。”
老太监被带下去后,石敬瑭从屏风后走出来:“将军,真要出兵?”
“出,当然出。”李嗣源把圣旨随手扔在桌上,“陛下有旨,臣子岂能抗命?”
“可是契丹现在……”
“契丹现在不想打。”李嗣源说,“耶律阿保机精明得很,他在等中原内乱。咱们出兵,他反而会退。”
“那咱们……”
“做做样子。”李嗣源说,“点三万兵,往幽州方向开拔。每天走三十里,慢慢走。路上多派斥候,遇到契丹小股部队就打,遇到大部队就撤。总之,既要让开封看到咱们在打仗,又要保存实力。”
石敬瑭笑了:“将军这是……阳奉阴违。”
“这叫灵活应变。”李嗣源说,“另外,给开封回个奏折,就说:臣遵旨出兵,但军粮不足,请朝廷速拨粮草三十万石,军饷五十万贯。否则,将士不肯前行。”
“朝廷会给吗?”
“不会。”李嗣源说,“但咱们要。要了不给,以后打败仗就有理由了——不是我不打,是朝廷不给粮。”
石敬瑭竖起大拇指:“高!”
“还有,”李嗣源说,“给太原去封信,把圣旨内容告诉他们。就说:陛下命我北伐,我不得不从。太原若有事,恐难驰援,请晋王早做打算。”
这是提醒李存璋:开封在对付我,下一个就是你。
石敬瑭去写信了。李嗣源走到院子里,看着北方的天空,喃喃自语:
“李从厚啊李从厚,你还是太年轻。乱世之中,圣旨不如刀把子好使。你有圣旨,我有刀。咱们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八、太原的“三岁皇帝计划”
太原这边,李存璋收到了三封信:李从厚的圣旨,李嗣源的密信,还有契丹使者的“支持信”。
他把三封信摊在桌上,叫来心腹:“你们说,这三封信,哪封是真的?”
心腹们看了半天,一个说:“圣旨是真的,但没安好心。”
另一个说:“李嗣源的信半真半假,他想拉咱们一起对抗开封。”
第三个说:“契丹的信全是假的,就是想看咱们内斗。”
李存璋点头:“都对。那咱们该怎么办?”
沉默。
李存璋站起来,走到摇篮边。小皇子李继潼在里面睡觉,白白胖胖,很可爱。
“这孩子,”李存璋说,“是咱们唯一的王牌。只要他在咱们手里,咱们就占着大义。”
他转身:“我有个计划——‘三岁皇帝计划’。”
“什么计划?”
“拥立小皇子为帝。”李存璋说,“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太小,立了也没用。等他三岁,能说话,能走路,咱们就立他为帝,建都太原,与开封分庭抗礼。”
心腹们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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